「你是说，」她慢慢地说，「他在用这种方式，掩盖当年的赃款？」

林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他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丈夫，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

沈念又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继续收集证据。」林屿说，「你需要拿到陈凯这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原件，以及他在这家公司的真实收入证明。还有——」

他看着沈念：「你要做好准备，这件事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你是说，他会对付我？」

「我是说，」林屿的声音低了下来，「一个愿意花三年时间布局、转移两千万资金的人，不会轻易让人毁掉他的棋局。」

沈念低下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她看着那块光斑，想起昨晚林念希睡着后，她在手机相册里翻到的那张照片——一家三口在海边，林念希骑在陈凯的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三年前的暑假，他们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

「林律师，」她抬起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她看着林屿，「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你说陈凯涉及三年前的案子，说有人因此去世……你帮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林屿的眼神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注意看，根本察觉不到。

「沈小姐，」他说，「有些事情，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会帮你离婚，帮你拿到你应得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会让你吃亏。」

沈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他站起身，「你回去之后，想办法拿到陈凯的银行流水。如果他有所察觉，立刻联系我。」

沈念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

「林律师。」

「嗯？」

「那张照片。」她说，「你办公室里那张照片——那个年轻男人，是谁？」

林屿的动作僵了一下。

「是我哥哥。」他说，声音很平，「三年前去世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沈念也没有再问。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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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沈念靠在电梯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两千万。空壳公司。离岸账户。三年前去世的哥哥。

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芝发来的微信：「聊完了？怎么样？」

沈念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复杂。」

林芝回了一个表情：「我就知道。回来再说，我买了菜，中午给你做饭。」

沈念收起手机，朝地铁站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写字楼。二十三层，窗户反射着阳光，看不清里面。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