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五万？每个月？」

「三年了。」

林芝把筷子放下，盯着她看了两秒：「你从哪里知道的？」

「查的。」

「查的？」

「找了个律师帮忙查的。」

林芝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

「你还查到了什么？」

「他在外面注册了公司，转移财产。还有，他以我的名义签了一份投资协议，我不知道这事。」

林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份协议在哪里？」

「在律师那里。」沈念说，「他说如果出了问题，我可能还要背法律责任。」

林芝把面碗推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她看。

「沈念，你现在想怎么办？」

「不知道。」沈念说，「所以来找你。」

林芝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念以为她要说什么很重的话。

结果她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张曼刚才跟谁打电话吗？」

沈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在打电话？」

「我刚从楼上下来，看见你从公司出来，脸色很差，问了一下门卫，大叔说你们今天在开会。」林芝说，「她说什么了？」

沈念把张曼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芝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我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林芝说，「张曼这个人，我之前就听说过一些风声。她老公你知道吧？做工程的，好像是跟什么领导有关系。」

「知道。」

「她能坐上品牌总监这个位置，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老公的关系。但还有一部分——」林芝顿了顿，「她跟你们公司的某个领导，关系也不一般。」

沈念没有说话。

「我之前不想说这个，因为没有实锤，不想让你惹麻烦。」林芝说，「但如果她真的在背后搞你，而且跟你老公有关系——」

「等等，」沈念打断她，「你说我老公跟张曼有关系？」

「我不确定。但我听说张曼老公的工程公司，跟你老公他们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这两条线，我总觉得有关系。」

沈念低下头，盯着自己那碗已经凉了的小面。

面条吸了汤，软塌塌的，看着没什么胃口。

「你能帮我查一下吗？」她问。

「查什么？」

「张曼老公的公司，还有陈凯的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业务往来。」

林芝看着她：「你确定？这查起来可能要花点时间。」

「确定。」

林芝点点头：「行。我认识一个人，在做企业信用查询的，能调一些公开的东西，我回头问问他。」

「谢谢。」

「谢什么。」林芝把面碗端回来，拿起筷子，「你是我朋友。」

沈念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汤有点凉了，盐味还在，但已经尝不出什么鲜味了。

吃完饭出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林芝先走的，说下午有个局。沈念一个人站在面馆门口，晒了一会儿太阳，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下午三点跟林屿约了见面，还有两个小时。

她决定先去律所附近找个咖啡馆坐着等。

走到地铁站的路上，她路过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块面包。矿泉水三块，面包六块，总共九块钱，比公司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便宜。

她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水是常温的，不冰，有点甜。

地铁站入口有个年轻人在弹吉他乞讨，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琴盒，里面散着几张零钱，弹得不太熟练，但一首接一首地弹，没停过。沈念走过的时候，往他的琴盒里扔了一块钱硬币，硬币掉进去，叮的一声，很清脆。

地铁来了。她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周六下午的深圳地铁空荡荡的，像是另一个世界。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隧道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张曼的话、陈凯的转账记录、林屿的银行流水、那份伪造的投资协议——全搅在一起，像一锅粥。

她在车上看了一会儿这些信息，地铁坐过了三站，她才反应过来，赶紧下车，换了反方向的车坐回去。

到律所楼下的时候，已经两点四十五分了。

她没有提前上去，就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玻璃上映着下午的阳光，白晃晃的，有点刺眼。

两点五十五分，她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