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阿月藏身暗处,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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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于羽音仙宫练琴时,阿月托卜音留意宫中有何处地质与那石粉相符。直到最近一次习音律,卜音那边总算有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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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初夏,风里都带着暖软的草木气。
宫中行夏礿祭。
大祭司主祭,王上颂过祷词。礼毕,八族贵胄聚享宫宴。席间觥筹交错,乐声袅袅。
祝幼苏抬眼,正撞见对面十戟逍漠然的眼神。久未相见,却无话可说,两人隔着热闹遥遥对坐,各自沉默饮尽杯中酒。
她低头又斟满。不多时,古岳挨着她身侧坐下:“鸷仙女,今日眉眼间怎么锁着愁?”
“无事。”祝幼苏勉强牵了牵嘴角。抬眸瞬间,却敏锐地捕捉到对面十戟逍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风鸿辰起身离席。
祝幼苏微醺的目光,不由得跟着那道背影缓缓游移:“这儿......闷得慌。”她瞥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的十戟逍,搁下酒盏,独自离席。
十戟逍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杯中酒晃了晃,终是重重一放,起身跟了出去。
此等宫宴,鱼龙混杂,正是探查的良机。阿月悄然抽身,避开众人目光,潜入了后苑深处——是卜音发现线索之处。
风鸿辰在花园僻静处的石亭中抚琴。
琴音空灵。
祝幼苏循声而至,倚栏轻叹:“不知曜王琴艺竟如此精妙。”
风鸿辰指尖未停,低声道:“琴音恰逢知音。”目光在她微醺的颊上一扫。
那“知音”二字,让祝幼苏颊上飞红。风鸿辰唇角微弯:“夜凉露重,不如本王送鸷世女回府?”他眼风掠过亭后假山暗处隐约的影子,不动声色引她离开。
紧随而来的十戟逍,正将两人言语神色尽收眼底,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下意识就想冲出去,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此时,另一道身影正伏在花园假山下——是阿月。她无心风月,一心只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石头与泥土上。指尖捻起一块碎石,正细细辨认质地。假山深处传来的响动让她警觉,侧耳倾听,目光扫过——只见十戟逍藏身暗处,死死盯着亭中二人离去的身影。
待风鸿辰与祝幼苏走远,阿月以为十戟逍会追,却见他猛地一拳砸向凹凸的假山石壁!一声闷响,碎石屑混着血沫簌簌落下。十戟逍像被抽干了力气,背转身,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出来吧。”
无声地从另一端绕出。
不料十戟逍的脚步声在前方骤然停下,冰冷的声音传来:“又是你?”他想起,上次在琼玉作亦是她窥见这般场面。
阿月脚步一顿:“我,路过。”声音平静无波。
他没再说话,也没回头,就那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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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回府,阿月将带回的碎石递到双珏案前。
“此物与西坛地下取的石块,应当同源。山石内部构造未及细查,但外部石质已验。”
双珏取出封存的样本稍作比对,点点头。石质坚硬细密,暗沉无光,恰是那种能将某些东西严密封存、药力深藏的特性。
所以宫中夏台山之下是夜鹰司密道所在。
双珏又道:“之前你给我的那张图,我顺着埋骨处往里挖了,确实有一条密道,是早年间修的,已被人为填埋毁坏。可深处有一处……”他顿了顿,眉头蹙起来,“不对。那机关难解,恐怕会惊动地宫深处的人。”
他抬眼看向阿月,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除非有地宫建造图,否则硬闯,只会触发机关。到时候,里面的人知道了,外面的人也会知道。”
阿月坐在灯下,没说话。她看着案上那张摊开的图,朱笔圈出的地方,从白庙一路延伸到北门外。十戟逍画得太准了,准到每一处岔路、每一个转弯都分毫不差。可他留了一处破绽。
阿月把图折好,收进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
“我来想办法。”她说。
双珏看着她,没追问。他知道,有些事,问也问不出来。
“那处破绽,他故意的。”她顿了顿,“他想知道,我会不会真的去查。”
门合上了。双珏坐在案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什么都没说。
“父亲,白骨案情有进展了吗?”阿月问。
双珏沉吟片刻:“这些白骨基本能对上那些失踪的人。若那个机关打通,应是通往百昭府地底。那些兵器,一夜之间运至百昭府,恰好需要这六十人才能搬完...”他顿了顿,“此事棘手,牵扯众多,难啊。”
片刻安静,双珏眉头微蹙:“怪就怪在,那么大的动静,百昭将军为何听不见?”
阿月没接话。双珏又道:“当时的证据确凿,王上震怒,第二日就将百昭抄了家。几年前的大案,要想翻,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