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灰身影如闪电撕裂夜幕,从院墙外飚射而入!祁泽心头一跳,脚下一蹬追过去。只来得及看清小屋地面霍然洞开,两道身影一先一后消失在地穴中。
地下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包裹而来。
前方微光里,秦彦明正伸手去扭石壁上的机关,却被身旁银灰身影猛地按住手臂——是念刹姑姑!
两人在狭窄通道里无声缠斗。念刹身法飘忽如烟,出手诡异刁钻,招招取他要害。但那“秦彦明”功夫竟也不弱,防守严密,劲风激荡。
祁泽没有说话,飞快上前加入战局,刻骨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两人合击之下,那凶狠刁钻的守势终于被打散。
念刹抖出一条粗沉铁链,“哗啦”声中瞬间将对方反剪双臂捆了个结实,同时一手揭下那人面具——
一张英俊的脸庞,颊上一块烧伤的疤,是当年稷上宫大火救人时留下的。
念刹将俘虏拖回地面小院。祁泽紧随其后。
“翟止人在何处?”念刹的声音冷得像冰锥。
秦彦明刚想开口,念刹已捏开他的下颌,将一粒乌黑腥臭的丸药塞了进去!
“咳……咳!”俘虏剧烈呛咳,眼中满是惊恐。
“从实招来,否则小命不保。”
秦彦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竟映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求生欲:“我告诉你……你就放我走?”
祁泽指尖捏着那张冰凉面具,目光锐利如鹰:“说。”
“夜鹰司的人向来不报身份,我亦不知翟止是否在此。只有上头交代大事时,才有机会见到‘使者’——面具下是谁,我根本不知!”
“密道尽头那两道石门,通向何处?”
“一道通‘云雀门’,那是夜鹰司的中枢要地,我们无法打开。有任务时,会有人将密令放石槽下。只有关乎全局的绝令,才会开启云雀门共商。另一道小门通宫外,是‘双锁扣’,门外的人要开门,必须门里事先安置的人在同一时辰配合发力才能打开...!”说到最后,他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奈。
“开宫外那道小门的法子?”
“时辰早过了……门外接应的人知道我出不来,便知我已出事!”他干笑两声,眼神空洞。
“入云雀门呢?”
秦彦明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放我走!我一定全都告诉你!”
念刹手中已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刃尖泛着幽蓝的光,缓缓抵在他颈侧:“我的耐心,耗尽了。”
秦彦明盯着祁泽的身形、那副始终未摘的皮质手套,眼中忽然亮起异样的光:“你变成我。我帮你变成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真相。”
祁泽眼神微凝。
“戴上这个面具,声音混浊,无法辨认。只要完成夜鹰司交待的任务,便能有得进云雀门的机会,你不受夜鹰司药物控制,以你身手顶替我不是什么难事。放我走!给我解药!”
祁泽与念刹飞快对视一眼。念刹略一点头。
“七天后,”祁泽沉声道,“若顺利进入云雀门,解药给你。”
念刹找来一套低等宫人常服让秦彦明穿上,厚实面纱遮了个严严实实:“若遇盘问,只道染了风寒。”
面纱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呜咽。
念刹唤来暗卫宰山。此人早年与秦彦明同师学艺,宰山裹紧秦少师的衣袍,系上那副面具往那儿一站,连念刹盯着看了半晌,也难以辨出真假。
宴席该散了。
十戟逍送祝幼苏至廊下,她抬头望了望天色,说声“回了”,便带着侍女走了。
十戟逍却没动,立在檐下,目光往暗处扫。
阿月也没走。她直觉祁泽有事,那秦彦明也不简单——今夜这宴,散不了。
席间林雨喝醉了,身子往旁边歪。宿沙川伸手去扶,林小白横跨一步挡在中间,目光冷下来:“男女授受不亲。”宿沙川的手僵在半空,缩了回去。
人渐渐走空了。偌大的偏殿只剩下十戟逍倚着廊柱,等祁泽回来。阿月坐在暗处,等着看戏。
祝幼苏走到宫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十戟逍还杵在那里,那双九倾也还坐在那处。
她唇角微沉:果然,那女人还对秦彦明念念不忘。
祝幼苏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转身走了。
十戟逍正四下张望,见“秦彦明”与祁泽从侧门转出来,上前一步:“少师与祁公子怎去了如此之久?”
扮作秦彦明的宰山被面具罩出粗嘎疲惫的声调:“祁公子酒气上头,拿了些解酒药予他。”
十戟逍眉头皱得更紧,瞥了一眼那张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终究没再追问。
阿月坐在暗处,目光钉在那道远去的身影上。她分明记得——席间的秦少师,气息不是这样的。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