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上宫宴】
武考在郊外设场。射、御两科,祁泽、十戟逍、林小白、林雨横扫众人,与宿沙川、古岳、知宗珩、凌啸一同杀入前八。
接下来是神武场的比试。神武场设在英武殿前苑。
英武殿后苑紧邻稷上宫,在王宫西侧,是殿下们从小习武的地方。
祁泽站在场边,目光掠过熟悉的殿角——他在这里长大,又被母亲早早送出宫外立府。旧地重游,滋味难辨。
神武场左侧五间房舍供教习休憩,右侧八间简舍供学子歇息。前八甲持令牌入场,争夺三甲。
两日文试,两日武试,尘埃落定。
水月楼前,红榜金字耀眼。祁泽、十戟逍、宿沙川的名字赫然在列,林雨、林小白也纷纷上榜。林家大公子林书凡,偏偏落榜。
太师遴选弟子那日,十戟逍毫无悬念地成了泊远太师的关门弟子。北斗太师点了风鸿晚婉。达观太师闭关,只剩青山太师端坐。
祝幼苏指尖轻搭,心中笃定——有三殿下周旋,有祝氏助力,青山太师定会选中自己。
“双九倾。”青山太师的声音清晰传出。
祝幼苏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一股燥热猛地窜上耳根,又被她生生压下。她面上依旧保持着世家贵女该有的温婉笑意,一方锦帕已被揉得不成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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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殿。
九岐王目光落在十戟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逍儿,听泊远说,你寻得了那部散佚多年的《沧海鉴》?好!待你打了胜仗,镇海将军之位便是你的。”
十戟逍躬身:“谢王上。”
王上目光扫过风鸿晚婉与双九倾,略一颔首:“太师的眼光,本王信得过。今日少师于稷上宫设宴,款待诸位英才。都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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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上宫外,夜宴未央。
灯火通明,丝竹轻扬。众人依序入座,静待两位少师与文武前八落座。
少师秦彦明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推拒:“今日天骄齐聚,理当同庆。何必拘泥虚礼?”众人察言观色,纷纷附和。大监推辞再三,终是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席垫。
酒过一巡,席间渐热。众人举杯交错。
祁泽独自坐着,指尖轻轻捻着青玉酒杯,目光冷冽,无声地逡巡着满席宾主——从秦彦明与那晕头转向的大监,到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十戟逍,再到对面坐着的林小白。偶与林小白目光交汇,彼此举杯微抿,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小白抬眼,正撞上凌啸投来的目光。两人视线隔空一碰,连空气都似冷了几分。凌啸嗤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霍然起身离席,身影没入黑暗。
宿沙川捏着酒杯,喉结滚动,咽下的不是酒,是喉咙里那团快烧起来的浊气。他死死盯着凌啸离去的方向,眼底血色翻涌。
“那日墨吟楼就是你与逍世子……”宿沙川不知何时凑近祁泽,声音带着酒气。
祁泽手腕微动,清冽的酒线倾入他杯中:“宿沙兄喝得不少。”语焉不详,却也不否认。
大监已不胜酒力,伏在案上沉沉睡去。秦彦明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似乎准备离席。
宿沙川忽见祁泽旁边的林雨,借着酒意挨得近了些:“林姑娘……真是巧啊……”
林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浅笑:“巧。想不到真的能在稷上宫与宿沙公子再相遇。”
“那自然是托林姑娘之福。”宿沙川举杯一饮而下。
祁泽见秦彦明已起身朝侧门行去,放下酒杯便欲跟上。
“祁兄?你去哪儿?”宿沙川追问。
祁泽脚步未停:“茅厕。”
夜风灌入廊下,灯影晃了晃。
阿月见秦彦明的背影已消失在侧门后。祁泽身形一闪,无声没入暗处。
隔着一张条案,十戟逍的目光落在对坐的祝幼苏身上。
旁人或许看不出,他却瞧见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那么一下,又缓缓松开。那唇边挽起的弧度,依旧是无懈可击的世家礼数。她端起酒杯,杯沿稳稳的,酒液没有一丝晃动。
“真是恭喜九世女了,”声音清亮柔润,如珠玉落在银盘,“入青山太师门下,进石泮苑。”
“谢过鸷世女。”阿月颔首回礼,声线平静无波。
那酒杯轻碰的脆响,酒液的粼光,落进十戟逍眼里,却让他指腹无意识地擦过自己微凉的杯壁——这一来一往,竟透出无声的硝烟味儿来。
*
暗夜中。
祁泽如幽灵般缀着秦彦明,一路潜至神武场。教习歇息的小院孤零零蹲在场馆后侧,窗纸透出一豆昏黄的烛火。秦彦明没入其中,祁泽伏在檐下屏息。
“咔哒”——机括脆响刺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