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目光如鹰隼,瞬间扫过纷乱酒客,精准地钉在祁泽身上,尤其是他脸上遮挡之物。声音冰冷如淬毒的刀锋:“上!”
二十四道黑影如狼似虎地涌来,每人手中一柄寒气森然的长剑。四周人群惊惶炸开,连滚带爬地向阴影里溃散。眨眼间,偌大的空地上,只余祁泽一人如孤峰般立在那片寒锋环绕的中心。
蒙面首领手腕一抖,剑尖毒蛇般直取祁泽面具——!
就在剑尖即将吻上面具的刹那——
十戟逍从檐角翻落,玄色袍袖在灯火中掠过一道冷冽的弧。人未落地,剑已递出,直刺刺客头领的咽喉:“大胆!”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剑光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网。
双九倾已悄无声息退至廊柱后的暗影里。她心头微凛:这伙刺客人多势众,出手阴狠精准,剑剑不离要害,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死士。而那为首者,攻势大半竟都冲着祁泽去!
场中情势已显危急。十戟逍和祁泽功法虽高,被这二十四柄阴寒利剑如骨附蛆般缠绕猛攻,耗下去迟早要被拖垮。
别管!双九倾牙关咬紧,指甲掐进掌心。自己的正事要紧,多生枝节恐坏了计划......
她眼风扫过墨吟楼辉煌的灯火——盏盏灯烛在高阔的穹顶下不安分地跳跃,把那些冰冷剑光映得分外刺目。
烛火......
一个念头撞进脑海:熄了它们,或许能让这两人撕开一线生机。
她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暗处,双九倾抬手一瞬,被束着的长发飘散。
就在帽檐移开的瞬间,搏杀中的祁泽不知为何,目光似被她所引,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
噗嗤!一道冷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狠狠削过祁泽的肩臂!祁泽身形猛颤,闷哼一声,却硬生生稳住步伐,手中长剑反卷,更凶猛地迎向扑来的刀光。
同一刻!
双九倾手腕倏然一抖——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她发髻间那枚不起眼的弦月簪,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疾影,挟着精纯内劲,射向高处一排密集的烛火!
嗤!嗤嗤嗤——!
寒芒过处,烛心接连爆开几点微弱星火,整片烛阵应声而灭!墨吟楼东侧的光源,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灭,骤然陷入吞噬性的黑暗!
“什么东西!”有人厉喝,方才只瞥见一道惨淡银环闪过,四周已然黢黑!
祁泽的反应惊人!他仿佛与这突临的黑暗融为一体,人如鬼魅般在惊呼的敌影中穿行,剑锋每一次无声闪烁,必有骨朵闷响与人体重重栽倒的声音同时响起!旋即,他猛地提气纵身,直扑大厅中央那最为硕大的几座烛台!
蒙面首领心知不妙,挥剑斩向祁泽,欲阻他行动——终究迟了一瞬。
咔嚓!咔嚓!
烛台齐腰而断!烛泪混杂着油脂泼洒开来,几点残火绝望跳动了一下,终归彻底湮灭。庞大的墨吟楼主厅,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殆尽。
弦月簪无声落回双九倾手中,她趁黑朝门廊退去。
祁泽身形如魅影般从寒锋边缘滑开。黑暗中,他早已在火光熄灭前的刹那锁死了蒙面人首领的位置!人剑几乎合一,闪电般欺近!
“嗤——!”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散开来。
墨吟楼彻底沉入粘稠的无边黑暗。唯有兵刃破空的锐响、粗重的喘息和人体跌撞声在死寂中撕扯。
密集的脚步声飞快逼近廊道!新到的伏兵借着地形熟稔,瞬间将祁泽缠住!
十戟逍的霜雪剑锋恰好杀到:“祁兄!”他低喝,冰冷的剑光沉入夜色,精准地挑断逼至祁泽背后的致命冷刃。
两人脊背一触即分,杀机流泻。“走!”十戟逍吐字短促。
无需多言。背抵着背,两柄剑在窄廊中搅起腥风血浪,硬生生撞开一道血口,直扑最近的轩窗。
窗外浓墨般的夜裹挟着寒风扑面。两人毫无迟滞,纵身一跃——
身影瞬间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
*
蹄声骤响!双珏一身劲装,统领南枭卫如铁流般撞入院落。鹰目扫过狼藉破碎的酒宴场、翻倒的案几和血迹污渍,冷声道:“拿下!”
枭卫如虎狼扑入残留的黑暗,未及逃脱的数名伤者被死死按倒在地。面纱撕开,火把照亮一张惨白失血的脸。
“是......古大人近侍,北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