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月见祝幼苏上了知宗珩的马车。
待他们而过,她抬手,指间一缕流光逸出——玉穹化作雀鸟大小,无声没入檐角暗影。
片刻,玉穹折返,在她肩头落下。
好巧不巧,挚爱珠玉的祝幼苏去了琼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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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九倾目光沉静地望向宫门深处——他应该就快出宫门了。
“逍世子似是不放心我独自前去琼玉作,还是他压根不相信那齐老匠的手艺。”浅黛低声轻语。
宫门深处脚步声渐近。十戟逍的身影终于步下石阶,玄色袍袖被风卷动,面容如同深秋古井,无波无澜。
双九倾上前一步,将双手摊开于身前,姿态近乎谦卑:“逍世子,事已至此...容我一试修补?万柳尚存枯木逢春之机...咳咳”
宫门处风,她又轻咳了两声,但她依然摊着手。
十戟逍的视线淡淡掠过她摊开的掌心:“随你去罢。”
那声音如同枯叶坠地,再无一丝涟漪。他率先走下台阶,向长街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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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玉作坊外。
那辆紫翎鸟纹饰的锦缎马车恰好停驻在流光溢彩的琼玉作坊前。车内,知宗珩扶了祝幼苏下车,云霞般的霓裳吸引了满街目光。
此时,作坊门口正待进入的十戟逍身形骤然一顿——门扉内一道含笑软语穿透市声,像一枚冰冷的银针,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
“这些凡俗珠翠,哪衬得起我们九岐的仙女——幼苏妹妹。”男声带着讨好的浮夸飘来。
“呵呵呵...”祝幼苏的笑声应和着,甜腻得如同熬过了几秋的陈蜜。
“那你倒说说,什么才衬?”尾音拖得懒洋洋。
“自然是南渊鲛人体内的明珠,天虞北尧山巅的雪玉,还有大月洲龙鼎供奉的绿松甸...”
“我呀,”她截断话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玉案上一枚孔雀蓝琉璃,“就喜欢碧色珠玉。我要这世间最瑰丽的,能胜过那大月国绿松甸的。”
十戟逍立在门外高墙投下的暗影中。那黏腻的笑声猝然刺穿耳膜时,他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碎玉——棱角深深嵌入皮肉,渗出的温热倒像是唯一的活气。血珠顺着指缝无声滴落,坠在青砖上,洇出几点微不可察的暗斑。
他倏然转身,玄色袍袖带起的风刮过琼玉作坊的石阶,只留下半声窸窣。
双九倾的目光一直黏在他握紧的拳上——那几缕从指缝透出的翠绿石屑微芒。
她快步上前,看着十戟逍神情,似乎跟她预想一样,她小声试探:“东西不若给我吧...”
十戟逍的脚步猛地一顿,靴尖碾碎了一片落进门槛的枯叶,他将碎绿石给了阿月。
那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为此他受了重伤,为此他的奇兽神羽鳍濒死。
此刻,就像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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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府。
窗棂上微凉的夜气透进来,双九倾指尖捻着那枚刚从寒侍卫手里接过的白日里让马惊的石子。冰冷的触感直抵心头,那一幕又浮现眼前——凭借自己的敏锐直觉,窗外一闪而过的凌厉、疾速,还有那石子的轨迹。
府里...有人将她行踪透露了。
她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冷硬的石子摁在掌心,心头已然明了那暗处出手的方向。
“浅黛,”她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沉静,“让寒侍卫去一趟青茗轩,辰时三刻,二楼东角...不必声张,只问那时有谁在。”
未及半个时辰,寒侍卫的脚步声已停在门外,声音压得低:“回世女,查问过了。那时在的...是古家的兰姒女。”
阿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没有凭据又如何?这份量、这轨迹、这时间...除了她,还能有谁?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极淡地划过唇边,又被压了下去: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这笔账,她记下了。日子还长。
双珏步履轻缓,众人退下,嗓音细若微尘:“尊主无碍?”
“无碍。”阿月道。
“今日暗线来报,明日古氏有动作。”
阿月点头。看来入石泮苑,指日可待了。
双珏走后,阿月唤来浅黛,将那枚碎玉搁在案上:“查查这东西的来路。”
九洲四海都没见过,市面上也未流通——十戟氏莫不是藏了一座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