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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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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双府】——是时候会会九大氏族了。

待她排到跟前,她嗓子压得沙哑,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前儿去苇夷山采药的。”

守关的士兵抬了抬眼皮:“出示腕印。”

阿月抬起胳膊,露出手腕那枚刻意伪造、却又“自然无比”的彤云状印记。

士兵捏着一张浸透“化青水”的粗布,胡乱在她腕子上抹了一道。

灼麻刺痒只是一瞬,士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去翻她的背篓。

除了裹着泥屑的药材根茎,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洗得泛白的旧衣。

每日进王城的人太多,对于普通人,没有仔细对比的过程,只有用化青水点验。

“进进进!”士兵挥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蚊蝇。

阿月低头应了,随着人流挤出关门甬道:那天师的指尖,竟真能点化出连“化青水”都试不破的幻痕?

天色彻底暗沉,冰冷的雨丝终于穿透闷热的空气落了下来。

阿月进城时,额发已被打湿几缕。她用手背随意抹了把眼睛,雨水混杂着泥痕,视野有些模糊。

脑中那幅早已烙印的九岐都城舆图急速铺展,与眼前昏朦雨幕下轮廓初显的高檐深巷相互印证。

踏入都城腹地,她便拐入最近的巷口阴影里喘息。心跳尚未平复,一股细微的、却如同跗骨之蛆的异样感便悄然爬上背脊——有人在缀着她。

阿月脊背微不可查地绷紧。脚步?听不真切,只有一片刻意融入市声的、几近虚空的无声感。是高手:九岐王都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必须甩掉这条尾巴。

念头转间,人已动。舆图上一笔掠过水街繁华,她猛地低头,加快步伐,肮脏的衣裳惹来路人嫌恶的侧目。

就在即将转出下一条深巷的刹那,阿月身形一矮,仿佛被昏沉的雨雾吸入,瞬间原地消失!缥缈步的痕迹轻淡得风过无痕。

下一个眨眼,她已鬼魅般出现在巷子尽头一家贩伞小店的屋檐下。

门楣悬着的旧风灯昏黄摇曳。她一手按住腰间背篓,另一只手已然闪电般抄起门边一把油纸伞,“唰”地抖开。

伞面撑起弧光,旋身的同时堪堪挡住檐下光线——就在这光影转换的毫厘间隙,她手指翻飞如蝶,就着旋身的惯性,湿漉漉的长发无声披散,遮住脸颊,指尖带着雨水在脸上狠狠一抹。

“上好药材换一把伞!”她声音混在雨打伞面的噼啪里,含混低哑,不知何时已精准地弹落在柜台边缘。

撑伞、旋身、没入更深的街巷阴影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后,店铺主人揉着眼探出头,檐下只有空荡的雨帘,地上静静躺着一筐药材。

终是甩掉了...

*

十戟逍倚在客栈檐下的柱子上,雨水被风吹滴下来,砸在他肩头,他没躲。

“逍兄……等久了?”祁泽喘着粗气,一把抓过水壶仰头猛灌。身上的湿衣服紧贴着,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无碍。”

祁泽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城门口撞见个采药的女子,是个高手。”

“哦?”

“那女子身法极快,我未能追上。”祁泽语气笃定,“哪有人用价值不菲的药草换把普通伞,她在躲。”

十戟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你追她躲、倒也寻常,你不追了,那她便不躲了。”

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下雨。

“怪就怪在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飘逸的身形。”祁泽又说。

十戟逍收回目光,望向雨幕:“你看上那姑娘了。”

祁泽刚灌下去的水差点呛出来:“这话可不能乱讲。”

十戟逍没再看他,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

东河水气裹着雨丝钻进岐山药铺。阿月发丝滴水:“地黄九寸匕。云母石七寸匕。高山半边莲…一寸匕。”

掌柜的眼皮都没抬,指尖却压了压:地黄九匙——天虞宫门九重王受王族之命前来。云母石七片——七环云雾锁缥缈,受山主之命。半边莲只一瓣——应是尊主只身亲临。

穿过庭院,来到一满墙药柜森立的房间。指节叩落:

海金沙、红景天、萆薢、麦冬、黄芩——

“咔!”靠墙药柜陷进去,裂开一扇窄门。

入内门,那身半旧靛蓝医师袍的人是缥缈山的暗探桑槐,起身恭迎:“大人。”

他身后的墙面虬结如蜂巢,无数六边形木格嵌满砖墙。中间一只木格“咔哒”一声轻响,一木盒坠落,打开,将帛书递给阿月:

“九岐逍世子与戴面具侍从,暮归王都。”

“此处消息倒也灵通。”

阿月住进药铺中一处静僻茅屋,开始一场精心策划明日之局。

*

晨光惨白。

她套上洗褪了色的灰布医师袍,一顶半旧布笠低压至眉,口鼻处松松覆着隔药的细纱。腋下夹着一只细篾药箱。这一天是为双府九世女诊脉之日。阿月于双府朱门外,站定,指节叩响铜环:“诊脉。 ”

开门的是一名为浅黛的侍女,看来她便是那桑槐所说的接应之人,见她的第一眼,眉眼间似见故人亲切。

双珏初次照面,那目光又快又利,扫过她的药箱,又滑过他衣角那片暗纹,便无声地确认了身份。

油灯的光晕着。阿月手指搭在双九倾手腕上,脉跳得又慢又沉。毒钻在骨头缝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请人出去吧,屋里静点好。”阿月说。

屋里人影便一个个全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剩她与双九倾两人。阿月没耽搁,哗啦解开自己那件发白的靛蓝布褂子。一股药味儿。

阿月看到那双九倾浅白的里衣下脊背处祥鸟若隐若现,她回想起自己在那铜镜里面看到的扭曲的祥鸟…

她手脚麻利地把褂子罩在双九倾身上。又把她散着的头发,三两下挽了个紧实的髻,插了根磨得光滑的木筷子,给她套了个医师的头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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