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主之争】——“谁能把云辞殿下带回，谁就是下一任的翼士之主。”

*

山主羽瞳的声音打破了那窒息般的寂静：“若你想离真相更近，就得把自个儿磨尖。翼士下一境的修行，乃缥缈山至高之秘。你已达此境入口，眼前有两条路。

“一为谍士，远走他国，行于暗影，刀锋悬颈。”

“一为谋士，立足庙堂之高，运筹帷幄，执棋局于掌中。”

山主目光如渊：“此道，你如何抉择？”

阿月猛地抬头，眼中那撕裂心肺的痛楚与绝望，被一股冰冷锐利的火焰瞬间取代。若那地动非天灾，我倒要看看是何方能人置小叶洲千百条人命于不顾。

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谍士。”

此后，阿月被安置在玉带峰半山腰西侧的衔月居，此地是七环云处。

此地常年云雾缭绕，云气不似凡尘水汽，倒像是凝结的灵息。阿月日复一复日抬眼望去，更高处的云层叠如纱，流转着淡淡的霞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仙云层层环绕奇观…

而仅仅是能在此等候，已实属荣幸。

山主指派的婢女衔云，性情温顺，自此便贴身照料阿月起居。从衔云偶尔的闲谈中，阿月得知东边的隐月居，住的是那位身法卓绝的师姐。有些好奇，更钦佩。

山主的声音低沉：“即日起，身居玉带峰七环之地者，皆为山门砥柱。其行其踪，不可轻易示人。”

阿月垂首应道：“是。”

山主的目光在她身上略微停顿：“观你根骨禀赋，暗器一道，或正相合。此技不在力强，而在藏形匿迹，出手精准。潜心修炼，扬此所长，避己之短。”

自那日起，晨昏交替，她习暗器：指尖捻过各式奇巧锋刃，不厌其烦地揣摩力道、轨迹，如何令一道微光或一粒寒星，在无声无息间达成所图。

练音律：首次见传说中七师尊溦妡，端坐琴前，教授她音律。乐声成为传递密语的脉流，以婉转清音为幕布，藏住暗涌的波涛。

研对弈：棋秤之上，黑白交错如战场。她凝眉推演，在一子落下、一角得失间，练习如何从纷乱的迷雾中剥离出那根牵动全局的线。

通谍务：案牍如山，各国文书、民俗杂记、市井传闻堆积眼前。她不厌其烦地梳理、比对，锤炼自己从浩如烟海的碎片里感知波澜下暗涌，她过目不忘。

随山主修习至高功法神隐功，此功法能增强修为，且能隐匿修为。

阿月勤加苦练，不久后至大师境。

*

众人披荆斩棘，从玉带峰七环云至三环云的翼士唯二人。

这日，玉带峰侍女衔云恭敬奉上一物：“大人，影尊有赐。此乃‘月华流光’，明日三环仙云设宴，须着此装。”

阿月接过木匣。指节勾开铜扣，盖子轻响。里头叠着一团素灰棉布。

掀开棉布，露出底下玄青的纱。指头尖儿挨上去，料子垂手，玄青底子厚得像冻住的夜。数不清的银线死死缠着，压得实实的，看不真亮，就是一层薄灰裹着寒气。

鸡叫三遍，窗纸泛灰。

阿月对铜镜站着。手指搭上那件“月华”。指腹结的冻痂刮着料子，沙沙响。里头针尖大的寒气往皮肉里钻。

玄青堆上身。脸色更青白了，一点活气都叫这衣料子吸尽了，对镜点了点朱脂，才显得有了些血气。身子稍一动，衣服贴皮晃悠，人裹着寒气，寒气渗入人。

阿月着衣而上三环云处，见山主。

黑暗的角落处走来了熟悉的面孔，心中震颤：莫非传说中山主口中此一批同窗之间行走于暗影之间、武力最强的谍士，竟是曾经同一屋檐的半序师姐？

灯火在密室里摇得有些不稳，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山主的手敲在铺开的北境舆图上，指尖落处，是那圈了又圈的北沧王都：“此去，该是你们各自露锋之时。”

“云辞殿下……”山主顿了顿，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了一下，“在北虞的牢笼里熬得太久了。”他浑浊的眼珠扫过面前两张年轻紧绷的脸，“此行务必带回殿下。”

山主从厚实的卷宗下抽出一个小巧的、边缘磨得溜光的青玉牌，轻轻放在图上的北虞都城位置。玉牌幽冷，反着一点昏黄的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青玉牌上：“谁能把云辞殿下带回，谁就是下一任的翼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