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站起身。
“清黎。”
“在。”
“将这此人,”他指向越祉,“拿下。”
越祉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那扇门已经推开。两个白衣人冲进来,一边一个,将她按跪在地上。
她被按着,挣扎着抬起头,朝殿门外望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高氏。他站在门槛外,靴尖对着殿内,脚却没有往里迈。
她收回目光,没有再往殿门外看。“怎么会……”
“救我,救我,我真的是和山遗孤!”越祉朝着门外的人大喊。
阿月指甲抠进她喉管,声音发着抖,却一字一字砸得清楚:
“越氏——”
越祉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你哥从尸堆里把我拖出来那天,”阿月凑近她,声音压下去,却比方才更狠,“就该想到有今日。”
说完,她松开手,慢慢直起身。
越祉趴在地上咳,抬头看她。阿月已经转过身,不再看她了。
清黎剑穗一甩,冰珠子砸在阿月腕骨上:“松手!”
殿外高氏靴尖蹭着门槛,眼中惊恐,看着这一幕,最终脚未往里迈。阿月朝那身影一瞪:“那人顶了另男孩名!那男孩现在生死不明…求师尊降罪于他们兄妹二人!”
阿月拿回那案上的木枢时,那木枢中心带着嫩绿。
高孱被人架走,越祉被拖出殿门时,那双眼珠子像淬毒般盯着阿月。
阿月迎着那目光,没躲:该是我的,谁也夺不去。
【寻玉】
清黎推开木门时,带进股松脂味。屋当间杵着张粗木桌,东头西头各两板床,“另外一张是半序师姐的。”
阿月站在廊下:“清黎师姐,越祉来时身上有块玉吗?”
清黎答不上来。
阿月接着说:“也不是玉,就一块黑色的,油亮亮的。”
半序拿着剑亦至门边,听见这话,笑了一声,“那玩意儿?”
她往窗外扬了扬下巴:“扔山脚下了。”
阿月愣住:“扔了?”
“对啊,不是信物她留着干嘛。”
阿月转身就跑:“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清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进雨里了:“这丫头!”她跺了跺脚,追了出去。
半序靠在窗边,低头喝了口茶。
阿月从山脚往上爬的时候,雨还没停。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也顾不上抹,就低着头一路找。草窠里、石头缝里、泥坑边上——哪儿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阿月!”
清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阿月抬头,看见她撑着根树枝,从坡上往下走,裙摆糊了半截泥,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慢点儿——”清黎几步滑到她跟前,“找着没?”
阿月摇头。
清黎四下看了看,弯腰拨开一丛草。
“多大?”
阿月比了比:“半个手掌。”
清黎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走几步就拨一拨草。雨打在叶子上啪啪响,她也不躲,就那么淋着。
两人找了小半时辰。
阿月蹲在块石头边上,翻着底下的泥,翻着翻着手顿住了。
那块黑的,油亮亮的,混在泥水里,差点没认出来。
她捡起来,攥在掌心。
清黎走过来,看了看她手心里那团泥糊糊的东西,又看了看她那张脸。“是它?”清黎看了一眼,那么高的地方,居然没有一丝磕着、碰着的痕迹。
阿月点头。
清黎没再多问。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转身往上走:“行了,回去吧。”
阿月跟上她。走到半路,清黎忽然放慢脚步,偏过头瞥了她一眼:“下回别这么跑,山里路滑,摔了没人抬你。”
阿月将那玉挂在胸前,嘴角动了动,“嗯。”
*
回去的路上阿月终于听了一个关于九洲四海的完整传说。
清黎师姐她讲到——上古封天之战后,诸神陨落,各大洲进入冷兵器之期。
唯剩五位身负神力、上达天听的天师——镇守四海九洲,效忠各自君王。
这百年来,五部洲各种明争暗斗,天师实力亦折损不少,五国天师神力因战再衰,各回各域神峰休养,争夺天域残存灵气,终年难下山。
西部大月洲(大月)炙氏千里山地藏稀矿,刀剑锻造术独霸天下。
四部洲难敌锋芒,只得密结同盟,建暗探组织“铜阁”,组能人异士试图从内部瓦解大月国,且欲从大月窃得锻造秘术。
然潜入者未至千里炉便皆惨死千里麓。大月察其谋,怒而西侵,进犯九岐、北沧边境,九岐、铜阁阁主死后,内部涣散,四洲联盟瓦解。
阿月眉间微蹙:“铜阁阁主既能统帅四洲能人异士,想来定是神通广大,可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清黎师姐目光落在远处山上:“据说是他们那伙人在大月被一锅端了,他为了自保,弃同僚而逃,结果被大月发现后诛杀”清黎师姐顿了顿,“…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相究竟是什么又有谁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