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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为什么会在会议上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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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在一个半月前的临床联合预审会上,是您——Sebastian Vale 教授,坚持认为现有的 150 毫秒延迟无法满足军方 PTSD 项目的招标指标。是您在会议上拍着桌子要求,必须在三周内把延迟压到 80 毫秒以下,否则就撤资。”

Vale 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难看的裂痕。

“Leon,你……”

“我还没说完。”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速加快,像是一挺压制全场的重机枪,“算法团队是在执行我的直接指令。Ethan Gu 修改的每一个参数、每一次拉高的运转极限,都是我——Leon Shen,这个项目唯一的 PI,签字批准的。”

我转过头,强势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委员,最后目光又落回 Vale 脸上。

“如果机器炸了,那是因为我逼着算法去匹配您那不切实际的商业诉求,而硬件的物理极限没能撑住我的野心。这叫系统性统筹失误。”

我站在那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 Ethan 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

“所以,收起您那套‘年轻人犯错’的恶心话术。”我冷冷地看着 Vale,字字诛心,“在这个项目里,不管是有荣誉要领,还是有黑锅要背,只要我 Leon Shen 还没死,就轮不到你越过我,去指责我的人。”

会议室里死寂了长达十秒。

IRB 那些身经百战的委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原本一场针对底层算法研究员的常规“问责”,会突然演变成哈佛两大顶级 PI 之间的公开撕破脸。

Claire 放下手里的钢笔,眉头紧锁地盯着我。“Dr. Shen,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起事故的性质将从‘技术失误’转变为‘违规过度施压’。你清楚主动揽下这个决定的后果吗?”

“我非常清楚,Claire。” 我迎着她的目光,连睫毛都没抖一下,“作为 Lattice 的主导者,系统里跑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的意志。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任何人能在我的实验室里私自修改底层逻辑。如果调查组需要,我可以立刻提供我签发的所有阶段性开发指令。”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签发过那些指令。

但我现在就是在赌。赌我过去的“暴君”人设足够疯狂、足够独裁,赌我在清醒的时候,绝不会允许一个我看重(或者防备)的下属,背着我进行那种危险的调参。

Sebastian Vale 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阴霾,但很快,他又完美地用一声叹息掩盖了过去。

“Leon,你现在的记忆状况显然让你产生了一些认知偏差。关于军方项目指标的问题,我们可以私下再核对。” Vale 站起身,体面地向委员会微微颔首,“既然 Shen 教授坚持把系统过载归结为他的行政指令,那么我建议今天的听证会先到这里。我需要让第三方团队重新评估系统日志的因果链。”

Claire 捏了捏眉心,疲惫地挥了挥手:“同意。今天先休会。明天同一时间,我希望能看到你们双方更客观的书面报告。”

在一片收拾文件的窸窣声中,听证会草草收场。

我脱力般地跌坐回椅子上,感觉刚才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强行压下去的头痛,此刻正像潮水一样疯狂反扑。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自然地越过桌沿,将我面前那杯已经放凉的水推远,换上了一杯刚刚从饮水机接来的温水。

我抬起头。

Ethan 站在我身侧。他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被他单手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刚刚收回。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没有对上司“仗义执言”的感激。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复杂、甚至出现了致命逻辑错误的异常代码。

“如果你是为了体现你那无聊的掌控欲,大可不必用这种自毁的方式。” Ethan 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军方那个项目的 80 毫秒指标,在出事前一周就已经被正式驳回了。系统里最后那几次调参,确实是我自己做的激进测试,与你无关。”

我握着纸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刚才说什么?

指标已经被驳回了?那最后几次调参真的是他自己搞的?

那我刚才那番大义凛然、把 Vale 怼得下不来台、甚至把所有黑锅都往自己头上揽的疯狂输出……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不仅替他扛了雷,我还扛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打算让我扛的雷!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种名为“自作多情且翻车”的巨大社死感将我彻底淹没。

但 Ethan 并没有嘲笑我。

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眼神变得幽深。那种眼神里有一种克制的、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拆解开来的探究。

“你忘了那些客观的数据和进度……” Ethan 微微俯下身,极轻地开口,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耳畔,“但当别人把枪口对准我的时候,你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本能地挡了上来。”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Leon。” 他用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语调问我,“既然你这么想护着我,那你到底为什么,要用那封邮件把我从项目里剔除?”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的灵魂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个不择手段、过河拆桥的冷血人渣,另一半却是个哪怕忘了全世界、也要条件反射般把他护在身后的疯子。

Ethan 没有逼问我。他直起身,留给我一个压抑的背影,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桌子站起来,准备离开。

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 Sebastian Vale。

他显然是在等我。这里没有别人,他也终于懒得再披上那层温和的长者外衣。

“你今天的表演很精彩,Leon。” Vale 微微笑着,但眼神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虽然你因为失忆,连项目指标被驳回这种基本信息都记错了,但我必须承认,你刚才那种不顾一切的护短,确实非常有气势。”

我冷着脸看着他:“Vale 教授,如果有指控,请留在明天的听证会上说。”

“不,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Vale 走近了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耳语。

“我原本以为,那封邮件证明你终于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学术政客,学会了如何为了更大的利益去切割多余的累赘。”

Vale 惋惜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今天看来,你还是一样。”

“你太把某个人当回事了,Leon。这就是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也洗不掉的致命伤。”

说完,Vale 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从容离去。

我僵立在冰冷的走廊里,Vale 的最后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开了我记忆深处某扇被封死的门。

晚上八点,Shen Lab 的博士生工作区依然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科研的焦虑,而是一种亢奋的八卦气息。

Nico 蹲在办公桌下面,颤抖着手刷新着 WSO 论坛的主页。

一条飘红的帖子已经在一小时内盖了五百多层楼,标题简单粗暴,却极具视觉冲击力:

《【绝密战报】今天下午 IRB 听证会,Shen 替 Gu 挡了一颗核弹!!!》

帖子的主楼是用激动的口吻写下的:

[楼主]:别问我是谁,我当时就在会议室里负责做笔录!家人们,我敢用我的毕业证发誓,Vale 那个老登本来想把实验室爆炸的锅全部扣在 Gu 的头上,说他盲目调参草菅人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Shen 直接一巴掌把 Gu 的电脑合上了!!!然后他当着所有伦理委员的面,指着 Vale 的鼻子骂,说系统怎么跑都是他这个 PI 说了算,是 Vale 逼着压缩时间导致的过载!

Shen 原话:只要我还没死,就轮不到你越过我去指责我的人!!!

救命啊!这真的是那个连我们多喘一口气都要被骂的冷血暴君吗?!他护着 Gu 的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头护食的疯狼!

底下的评论区彻底疯了:

[回复 12L]:卧槽?!“我的人”?!这是什么神仙霸总发言!

[回复 45L]:等等,我CPU烧了。那封踢人出核心作者的邮件到底怎么解释?难道 Shen 是为了保护 Gu,不让他卷进这种事故定责里,才故意把他踢出去的?!

[回复 88L]:楼上你是个天才!这是什么绝美虐恋!为了保你学术清白,我宁愿背负过河拆桥的骂名,亲手斩断我们所有的联系!

[回复 150L]:我不行了,我要去跑个十公里的凝胶电泳冷静一下!他们俩绝对有过!没谈过我倒立喝细胞培养液!

Nico 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盯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的 Ethan。

“完了……” Nico 咽了一口唾沫,用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这下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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