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妙玉跟着箬叶的引领迈入殿中,她决定将卢媛的事情抛开,先专心应对好太后再说。
但檀香扑面而来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些恍惚,封景一旬来后宫几次,她便一旬到慈寿殿几次,只是封景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到她屋里来了。
不过来得勤又什么用呢,反正太后也不会让她有孩子,看看沈雁,皇上去得够勤了吧,但至今仍未有孕,但这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太后正坐在椅上看书,见到萧妙玉来了,她便把书随手给了身侧的一个宫女,但萧妙玉还是眼尖地瞟到了那本书的封皮,上面写着外台秘要四个字,这是本医书,萧妙玉心中诧异,太后居然还懂医理。
她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面上却只当作没看见这书的样子,她笑道:“妾萧氏见过太后陛下,恭请陛下金安。”
太后笑道:“你昨日来请安,今日也来请安,薰风殿到这里的距离可不近,雨天路滑,难为你这般孝敬了。”
“妾作为宫妃,孝敬陛下是妾的本分,妾母亲近日得了一卷惠寂大师的《楞严经》真迹,想着陛下定然喜欢,便差人送到妾这里来,经书是昨日下午才送到的,所以妾便想着今早请安时带过来。”萧妙玉坐在太后左侧下首的第一把椅子上。
“你倒是有心了,只是旁的人可不这么想。”太后抬眸看向萧妙玉,而萧妙玉则一脸茫然的样子。
装得倒挺好,任芸那事动静那般大,宫里但凡长了耳朵的都知道了,她萧妙玉能不清楚这件事?
她之前隐约知道一点任芸的脾气,因为任诚明在密信中委婉地跟她提了这件事,所以她就把任芸插到了薰风殿,还特意跟萧妙玉提了一嘴,意思是让萧妙玉看着任芸。
所以昨日刚听闻任芸的事情后,她第一反应是任芸也太能折腾了,但是后来细细一想便觉得萧妙玉应该也没怎么管任芸。
既然她当初跟萧妙玉嘱咐过,那这件事不仅有任芸的错,萧妙玉的失职也是重要原因,目前任诚明还算好用,她暂且不想严惩任芸,那就只能从萧妙玉这里着手了。
看萧妙玉这般闲散样,又是来慈寿殿又是找佛经的,想必也有时间去管教任芸吧。
太后眯了眯眼,又道:“你宫里的任芸昨日在望云亭前与葛氏争执,甚至伸手欲打,这把宫规置于何处,你作为薰风殿的主位,竟一点也没听说这事?”
萧妙玉忙下跪请罪道:“任才人是妾教导无方,才致其犯错,这件事是妾的失职,妾罪该万死,愿代她领罚,求陛下责罚。”
“你作为薰风殿的主位没管好任芸,自是该罚,但她的性情确实颇为骄纵,只是皇上登基不久,人心未拢,又念及这是初犯,就不重罚了,你和任芸便领罚一个月奉禄和《女则》十遍吧。”太后看到萧妙玉良好的认错态度后,心中满意了不少。
萧妙玉再叩首:“妾多谢陛下恩典。”
太后头微微一偏,箬叶便上前去将萧妙玉搀扶到椅子上。
“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无须太过紧张,只是下次万不可再犯了。”太后宽慰道。
萧妙玉心中冷笑,太后倒是想得美,罚她的同时还把管教任芸这件麻烦事踢给她了,但这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给任芸擦屁股确实让人头疼,但好在香菱已经开始接手部分任芸的日常事务了,也算是为这件麻烦事卸下点难度。
只是这惩罚,比她想得还要轻,看来任家和太后之间的水可真够深的。
萧妙玉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神色,她答道:“妾明白的。”
身后的金桂适时将一个黄花梨木盒捧到太后跟前,由箬叶接过此盒转交给太后。
太后打开盒子翻阅起来,端庄规整的楷书出现在眼前,但细看之下却能察觉到其中放纵的笔意,笔者应当是写惯了草书的人。
太后将书卷小心放回盒中,并叮嘱箬叶仔细收好,而后她问道:“惠寂大师喜好云游四方,他的真迹就和他的人一样难寻踪影,你母亲又是如何得到这本真迹的?”
“家母数年前曾在机缘巧合之下碰见过惠寂大师,惠寂大师在寺里待了两个月,家母便在这两个月里天天上山拜访,终求得惠寂大师一面,一番交谈后,惠寂大师兴致所至便将这本真迹送给了家母,但前些年不小心遗失了,最近才找出来。”萧妙玉老实答道。
太后越发满意,于是她道:“你和你母亲都有心了,你今日应当还未用早膳吧,便留在慈寿殿一同用了罢。”
萧妙玉脸上浮起笑容,眼中也溢出感激之色,“妾谢过陛下恩典。”
就这样,两人度过了一个平和的早晨,直至萧妙玉离开慈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