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妙玉接着解释道:“香兰此人,死板而谨慎,但极为忠心,哪怕任芸再无理取闹,她都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怪到任芸头上去,我想,任家把她选做任芸的贴身丫鬟应当也是想让她拘着任芸,别犯下大错,只是任芸不是个会被轻易束缚的人啊。”
而后她又叹道:“人是不错,只可惜跟错了主子,这大概就是愚忠吧,任芸这样的性格,终有一天可能犯下举任家之力都难以挽回的大错啊。”
金桂一听此言神色开始紧张了起来,她问道:“那修容,我们是否还要……”
萧妙玉在床上直起身来,金桂将软枕调来角度以便她能更舒服地倚着,“这个先不急,我一开始是听闻她在嵌宝斋同林侍御史家的小姐起了冲突便插了玉宁进去,没想到她的性情比我想象中的还张扬十倍不止。”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的模样,“任芸是把好用的利刃,但也要时刻担心这把利刃割破自己的手。”
金桂沉思片刻,插嘴道:“那修容要不先将此事放着,等过段时间再决策。”
萧妙玉淡淡“嗯”了一声,“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等到她和沈雁的矛盾再激化一点我再看看。”
然后她颇为兴味地勾起嘴角问道:“不过你知道任芸在嵌宝斋那件事的后续吗?”
金桂追问道:“臣孤陋寡闻,并不知晓那件事的全貌,还请修容示意。”
萧妙玉弹了弹她的额头,“现在这殿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又是自幼跟我一起长大的丫鬟,何必如此拘谨。”
而后萧妙玉眼珠一转,“后续,后续自然是林小姐跟她爹回家告状,然后林大人第二天就上了道折子弹劾任家,但是这道折子最后被太后压下来了。”
金桂惊呼一声,而后立刻捂住嘴唇,“任家竟和太后有这样一层关系,那我让香菱去刺探一番。”
萧妙玉目光闪烁,她说:“这是任家最大的隐私,一下子急不得的,让香菱去慢慢磨吧,明日上午我们去瞧瞧太后,看看太后对今日上午她和葛惊华的事是怎么处理的,就能大致知道太后和任家的勾当有多深了。”
金桂低声应是,萧妙玉又对金桂交代了一番任芸的事而后挥手让金桂退下。
送走金桂后,萧妙玉并没有急着把烛火挑灭,她来到梳妆台前,伸手抚摸妆奁最底层的屉子。
这个妆奁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与普通妆奁区别最大的一点在于它的最底层有个精巧的机关,只有解开机关才能打开屉子,不仅如此,最底层的那个屉子与其说是屉子不如说是个小箱子,表面是木的,而实际是铁的,哪怕其他人拿到了也难以打开,很适合存放一些私密的物什。
她在上面按了几下,而后将屉子抽开,里面是一封包装完好的信,是临行前父亲交给她的,整个萧家也唯有她父亲和她知道此物的存在。
萧妙玉看向窗外苍茫的夜色,大魏的宵禁制度极严,闭门鼓后已经没有人员走动的声音了,唯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声划破夜空的寂静。
这东西是萧家唯一能够扳倒太后的筹码,但要想扳倒太后,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楚王及冠了,还有十年,慢慢来吧。
她又将屉子推了回去,走到床前熄了烛火,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日早晨,萧妙玉照常起床,丝毫没受到昨夜里晚睡的影响。
金桂从衣柜里挑了几件浅色的衣裳,又从妆奁里掏出根玉簪子给她梳起妆来。
待到萧妙玉检查好衣着后,她便和金桂一起往慈寿殿的方向走去。
箬叶此时恰巧踏出屋门,她向萧妙玉行礼道:“修容来了,太后陛下正在殿里处理一些事务。”
萧妙玉伸手将箬叶搀扶了起来,她笑道:“姑姑何须跟我如此客气,我母亲最近新得了一卷《楞严经》抄本,想着太后陛下见了此物必然欢喜,便快马加急送到我手中,我今日正打算移交给太后陛下呢。”
箬叶回头看了眼屋内,“修容客气了,请在偏殿稍坐片刻,容我去通禀陛下一声。”
萧妙玉的脚步已经向偏殿移去,她说:“那便有劳姑姑了。”
箬叶再次到偏殿的时候与上次她与萧妙玉在屋门口告别之间时间差距并不大,她说:“修容这边请。”
其实不用箬叶指引,萧妙玉也能轻车熟路地到慈寿殿主殿,只是既然箬叶在前面带路了,那她自然也要在后头跟着。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会在慈寿殿迎面碰上卢媛,不过双方在路上相互见礼后也就自然分开了。
但萧妙玉心里却有了别样的思量,她眯了眯眼,卢媛这么早来慈寿殿做什么?孝敬太后吗?卢氏是需要去孝敬太后的世家吗,太后尊着他们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