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取得这名字,可不像是个狸奴的名字。”杜芷调侃道。
沈雁没有正面回答杜芷的问题,她走到廊下坐下,抬眼笑道:“这名字寓意不好吗,希望它能在你宫里一世无忧。”
杜芷也跟着她坐在廊下,“姐姐这是确定好要把它送给我了?陛下那边怎么交代呢?”
沈雁嘴硬道:“非也,既是我取得名,那它正儿八经的主人还是我,只是寄养罢了,我往后会常常来看它的。”
“至于陛下那边,只要我不提,那就是一直是暂时寄养,至于养多久嘛,这就没定数了。”沈雁又笑了起来。
“好啊,姐姐果真奸猾,送个白吃食的到我宫里来,还可以随时抱走,不如我现在就把无忧抱出来,看看无忧愿意跟谁走。”杜芷轻推了一下沈雁肩膀。
沈雁听后却犹豫道:“那你抱出来吧,我也想见见它。”
杜芷反倒不同意了,她说:“这还是算了,姐姐身子要紧。”
“我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你放心,利害关系我清楚的。”沈雁坚持道。
杜芷拧不过沈雁,只得叫佩兰把无忧抱了出来。
一开始一人一狸奴之间距离还有点近,沈雁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于是她自觉地往后退去,等到了不打喷嚏的安全距离,她低头一看,无忧正在亲昵地蹭着佩兰的腿,还在佩兰□□走来走去。
沈雁抿抿唇,恍惚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但耳边传来的并不是心碎声,而是杜芷的笑声,“姐姐你看,无忧亲人又伶俐,毛色还是乌云盖雪,我听人说,这种狸奴主富贵吉祥呢。”
沈雁毫不留情地给了杜芷一个大白眼,“好了,别得瑟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杜芷捂嘴笑了几声,她挥手让佩兰带着无忧退下,随后两人分别落座于桌子的两侧。
沈雁轻叩桌面,半夏将双层黑漆木盒打开置于桌上,从中取出一碟樱桃和一只已经被切好了的御蝉香。
沈雁做了个“请”的手势,杜芷方用双指捏出一颗樱桃,她笑了起来,打趣道:“樱桃本就难得,何况紫樱呢,皇上果真偏疼姐姐。”
沈雁也从碟里拿起一颗,在阳光的映照下细细盯了一会,这樱桃紫皮中带着细密的黄色斑点,大小似弹丸,触感较冷硬,大抵是放在冰中保存所致,她放入嘴中细细咀嚼,肉厚而核小,味道酸甜而厚重,不愧是樱桃中的上品。
杜芷笑道:“若非皇上下令后宫勤俭,姐姐怎么也能捞到一篓,如今可只有这区区一碟。”
“妹妹若是喜欢,今日多吃点便是,这儿还有御蝉香,妹妹快尝尝。”沈雁淡笑回道。
“姐姐既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杜芷挽起衣袖,用手帕裹了一块御蝉香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
香气扑面而来,果皮上长满了蝉翼般的皱纹,果肉更是甜脆,沈雁也拿了一块好好地享用了起来。
在两人的大快朵颐之下,食盒中的瓜果被一扫而空。
此时,杜芷才接过身后羽鹤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把嘴擦拭干净,“姐姐真是好福气,旁人看到指不定多羡艳呢。”
“这些哪里算得了什么,你怎么不说那只此一匹的碧芬裘。”沈雁也拿着帕子擦了擦嘴。
“任才人那等恩宠,我也未曾想到。”杜芷将手帕递给羽鹤,忽而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任才人是住在薰风殿的,姐姐可要当心。”
沈雁挑了挑眉,这对她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薰风殿,不就是萧妙玉的宫殿嘛,她无声地打了个冷噤,和萧妙玉住在一起,她很担心任芸未来的走向啊。
沈雁道:“多谢妹妹提点,不过陛下赐碧芬裘我想也是有原因的,任才人的火凤确实弹得极好。”
杜芷的动作显然僵了一瞬,她说:“姐姐当真觉得她弹得极好?”
“我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妹妹也清楚,我琴艺实属一般。”沈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杜芷沉吟片刻,似乎在想怎么和沈雁解释,“火凤此曲本就是琵琶指法的炫技之作,又配以屈茨琵琶,她确实是在技巧上下足了功夫。”
沈雁追问道:“屈茨琵琶是什么?”
话说出口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的反应过来点什么,沈雁的笑容略带羞涩,补充道:“说来惭愧,我幼年时不学无术得很,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还望妹妹指点一二了。”
杜芷向后靠在椅子上,懒散道:“姐姐说笑了,屈茨琵琶此物是西域传来的五弦琵琶,名门闺秀中会弹者也寥寥无几,我也只是见过几次,不过火凤也算是胡风乐曲的巅峰之作,与屈茨琵琶倒也称得上是相得益彰,你还记得她一开始将琵琶直立于怀中的动作吗,那是西域传来的‘搊琵琶’之法,只有尤擅琵琶者才会用。”
沈雁笑道:“原是如此,妹妹琴艺卓绝,陛下赏下来的独幽给我算是埋汰它了,不如我过几日把独幽带来让妹妹弹奏几曲如何?”
“姐姐今日的目的竟是这个,我算是着了你的道了,我费心费力地拿着独幽弹奏,事后还得向你道谢,你就在那做个看客大爷,好不潇洒。”杜芷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