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不服气的辩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独幽不能随意送人吗,何况我也带了些瓜果来,这也算是一点点出场费了,话说,你对它真不感兴趣吗,我已经摸过了,琴身断纹交织,乐声清远悠长,是真品无疑。”
杜芷眼睛微微瞪大,问道:“若是能送,你真愿意送?”
沈雁也向后一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它对我而言是无用之物,不如找个懂琴爱琴之人细细呵护。”
不得不说,沈雁这番话着实取悦了杜芷,哪怕这是哄她的,杜芷也认了,再说,她对那把独幽确实有点心痒痒,她自幼学习琴艺,见过不少无名奚琴,但是名冠于世的奚琴确实一把也没见过。
于是她故作为难道:“既然姐姐盛情相邀,那我也却之不恭了。”
沈雁暗中偷笑,心知杜芷已经上钩了,学习怎么提高自己的琴艺太累人了,她还是更愿意听别人直接演奏给她听,坐享其成还是更让人舒适。
羽鹤对杜芷耳语几句,杜芷脸色微变,沈雁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隐听到“夫人”“信件”这两个词语,她心想,这应该是杜芷母亲给宫中的女儿寄信。
下一刻,她便看见杜芷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过段时间我带副棋去紫云阁玩双陆吧。”
沈雁也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妹妹留步。”
沈雁走出山水池阁后,半夏凑了上来,“昭仪,臣有一事回禀。”
沈雁望了下不远处的紫云阁,她说:“回屋再说吧。”
半夏应了声,又小心地扶着沈雁,“昭仪,今日早上下雨,下午又阴着,小心路滑。”
两人回到屋中,沈雁看着地上的冰鉴,里头空空的,今日没装冰块,但大抵是阴着的缘故,倒也凉爽,怪不得她和杜芷在外头坐了那么久也没出什么汗。
采荷照例来问了一嘴,“昭仪可需要换衣裳?”
沈雁懒懒地斜靠在椅上,她说:“我有些累了,屋里就留下半夏伺候吧,你们都出去。”
一干子宫人纷纷应是,而后领命退出殿内。
半夏见屋中没人,便利索地爬上了沈雁对侧的椅子,惊讶道:“小姐,原来那是紫樱啊。”
“是啊,我当时只是扫了一眼,也没想过是紫樱,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沈雁挑了挑眉。
半夏砸了砸嘴,回道:“味道是蛮不错的,但小姐你不许生气,是你允许我尝几个的,我也没尝太多,我就,就拿了几个。”
说到后面,半夏明显语气弱了下来,头也随之低垂。
沈雁无心纠结半夏到底拿了几个,半夏的性格是她纵出来的,她现在也不打算纠正,就这样挺好的,而且半夏这次确实拿得不算多,她在吃之前瞟了一眼,碟子里的数量和高内侍端来的时相差不多。
于是她回道“我知道啊,干脆哪天找个时机把另一只御蝉香给开了,免得你一直盯着它不放”,心情显然很好的样子。
半夏瞪大了眼睛,“小姐你逗我!我哪有那么贪吃!”
是啊,你现在特别像猫猫狗狗炸毛的样子,很可爱的,沈雁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不过这话在心里说说得了,可不能口头上真说出来,不然半夏听了就不止是炸毛了,而是像河豚似的腮帮子慢慢鼓大,最后恼羞成怒直接动手,但是嘛,打不过她,所以一般的结局是精疲力竭然后熄火。
沈雁调转了话题,她说:“你在外头不是说有事回禀吗,怎的不说了?”
半夏用手抵在唇边沉思片刻,回道:“我听闻任才人似乎也容易因为一些物什长瘾疹,但只是听说,具体物什还未打探清楚。”
“这毕竟是私密之事,打探起来也不容易,你尽力吧,打听好之后记得立即告诉我。”沈雁喝了一口茶水。
半夏用力地点点头,回道:“我晓得的。”
沈雁打了个哈欠,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着青石砖上慢慢地又开始积起水来,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思绪也随之飘忽,长安少雨,平阳更是少雨,这倒是她今年见得第一场雨呢,也不知这雨要下多久,不过夏季的雨应该比秋冬的雨都要更好吧,夏雨清爽,秋雨萧瑟,冬雨更是冰冷刺骨。
她感觉到半夏往她脑后垫了个软枕,身上也给披了层被子。
在屋门“吱呀”声响起的那刻,沈雁冲门口喊了一句,“明早要给太后陛下请安,记得早些叫我起来。”
她也没管半夏有没有听见,自顾自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