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殿门附近相互见礼后,卢媛方道:“沈昭仪,前事已过,不必终日惶惶。太后陛下与贵妃娘娘仁德,既已处置,你便好生静养。我这里有太后陛下前段时间赏下来的药材,性温平和,你且拿去用。”
紫云阁闹鬼的事情在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她不信卢媛现在才知道,不过是隔岸观火罢了,这倒应证了沈雁之前的想法,卢媛果然是想等她和萧妙玉斗得两败俱伤再入局。
沈雁脸上绽开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她声音微微拔高,语调却带着不自然的哽咽,“劳娘娘垂问,妾实在惶恐。娘娘恩典,如山如海,妾无才无德,唯愿于佛前为娘娘祈福,祷祝娘娘千岁金安,福泽绵长。”
卢媛面上笑容未变,眼中关切之色又深了几分,她说:“心到了便好了,沈昭仪好生将养,便是对太后陛下与贵妃娘娘心意的最好回馈。”
沈雁脸上的笑容从晨省维持到现在,她嘴角有些僵硬,几不可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妾明白了。”
沈雁的演技确实越来越精湛了,但也有快绷不住露馅的时候,比如此刻。
一旁的半夏默默低下头,她比沈雁更不会演戏,自是不愿此时给沈雁添麻烦,好在她平日里也只需做一个人性木桩,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好不容易送走卢媛,沈雁吐出胸腔中的一股浊气,却又听见萧妙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便看见萧妙玉嘴角向下做一个标准的同情神色应有的弧度,眼睛微微瞪大,但其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和波动,像是在观察一样物品。
萧妙玉红唇轻启:“沈姐姐近日劳累了,不如好生在宫中休养,这宫里日子长得很,保重自身最重要。”
沈雁盯着萧妙玉一张一合的嘴巴,像是个吃人的深洞,一不留神就会被卷入其中。
她心里冷笑,不免对萧妙玉起了阴暗的猜测,萧妙玉太像得了便宜还卖乖来她面前耀武扬威的了,虽然她知道萧妙玉只是例行的表演。
要不是楚王的缘故,她才不会坐视萧妙玉如此嚣张,沈雁暗骂了几声,既然不能当面泄愤,背后骂几句解解压总是可以的吧。
她盯着眼前这个伪善的女人,眼睛眯了起来,“萧妹妹说的是,姐姐我受教了。”
而另一边,萧妙玉还在进行着她的表演,她从金桂手上接过一礼盒,笑道:“沈姐姐说笑了,我只不过是安慰几句罢了,哪能称得上让沈姐姐受教。这是族中一堂弟路过平阳时带回来的特产,还望沈姐姐笑纳。”
沈雁推辞了几下,最终将礼盒端在手上,喟然道:“有劳萧妹妹挂心了。”
两人又相互谦让了几句,最后于殿门口分开。
沈雁回到紫云阁,她躺在院里的花架下,顺手拿了本书盖在脸上。
清风吹拂过沈雁的身体,撩起垂落在一旁的花朵,给闷热的夏天带来丝丝凉意。
沈雁挪动了一下已经被压麻的小臂,半夏看见此幕,便悄悄告知宫人一同退下,院内霎时之间只余沈雁一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美好的日子如江河东流,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日,沈雁正在屋里看书,却听到半夏的脚步声越逼越近,她心中纳闷,她不是嘱咐过半夏不要来打扰她吗,看来,是宫里头出事情了。
半夏走到跟前行礼道:“小姐,程司言来了。”
沈雁把书放在桌上,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装,半夏赶忙上前帮她整理了一番。
她转过身去,仔细确认自己身上的衣装无误后,才踏出屋内,只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女官站在院中。
程司言上前与沈雁见礼,双方又是好一阵寒暄,她才开始切入正题:“太后陛下懿旨,十五日后于延嘉殿设夜宴,请昭仪娘娘准时赴宴。”
沈雁面带微笑,恭敬应道:“妾谨遵懿旨。”
“太后陛下的懿旨已经传到,臣就不再叨扰娘娘了。”程司言道。
沈雁也没再挽留,她说:“司言慢走。”
说罢,她看见程司言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紫云阁,急匆匆地赶往下一座宫殿。
沈雁回到屋内,坐在自己的妆奁旁发呆,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随后她还要面对半夏的新一轮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