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太后右侧下首第二把椅子坐下,笑道:“妾恭请太后陛下万福金安。”
太后微微颔首,问道:“薰风殿近日可好?”
萧妙玉答道:“蒙陛下慈恩垂问,薰风殿一切安好,皆是托皇上与陛下洪福。”
然后,她瞥见太后正在漫不经心的拨动着佛珠串,太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萧妙玉咬咬牙道:“陛下,妾入宫前曾有一手帕交,前段时间她给妾写信,说是在后宅中遇到了些事情分享予妾,妾观之,却略有不明之处。”
太后挑了挑眉,像是来了兴趣,她问道:“何事不明?说来听听。”
萧妙玉一边暗中观察太后神色,一边小心翼翼答道:“她说她夫君纳了两房妾室,一房是宠妾,另一房却不受宠,那个不受宠的妾室对宠妾心生妒意,她三番两次对宠妾出手,奈何那宠妾也颇有手段,每次都逃过了,她在信中让妾猜猜这位不受宠的妾室日后会如何作为,妾愚钝,求陛下点拨。”
太后露出认真思考的模样,语气和议论今日天气时别无二致,她说:“若是那宠妾怀了孩子或是仗着主君宠爱与主母和老太君作对,那个不受宠的妾室许会抓住此等良机仗着主母或老太君的威势一举除掉那宠妾,若是其他情况,可就说不定了,不过,既然府中的主子都在看戏,那下一步的决策权完全就在那不受宠的妾室手上。”
萧妙玉心中松快了许多,她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于是笑道:“陛下方才的点拨,真如醍醐灌顶,若非陛下开释,妾此生怕是难以想通其中关节。”
太后微笑却不言语,算是应下了萧妙玉的奉承。
她又开始拨弄起自己的佛珠串,听着萧妙玉嘴里蹦出的家长里短,偶尔应答两声。
不得不说,沈雁对采荷的态度让太后非常满意,那些低等的细作哪能和采荷这枚重要棋子相提并论,既然沈雁没有异心,那她到时候大可以既往不咎放沈雁一马,毕竟她这个侄女日后留着还有点用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零零散散的妃嫔们开始踏入慈寿殿,不一会儿,宫妃们就都到齐了,她们一齐向太后行礼请安道:“妾恭请太后陛下圣安。”
太后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妃嫔们的请安。
待到宫妃们都坐定,沈玥环顾了一圈前厅,她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告诉自己这是按宫规礼法得出的结果,太后不会在这件事上找她的茬。
于是她开口道:“陛下,妾有一事禀报。”
太后看向沈玥,“何事?”
沈玥的微微泛红,她感觉自己的脸部快要烧起来了,她鼓起勇气道:“宫正司前几日来报,说是沈昭仪宫里出了个装神弄鬼的歹人,如今正关押在掖庭牢狱,妾不敏,恭请陛下指示。”
“竟有此事?”太后惊讶道,接着,她转向沈雁,安抚道:“沈昭仪辛苦了,宫规森严,容不得此等贼人如此放肆,我与贵妃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受惊许久,前段日子又染了风寒,待会叫尚药局开个方子好好给你看看。”
沈雁抬起头来看见太后满脸慈爱的神色,内心略感复杂,而后她又垂首道:“陛下与贵妃的恩德妾谨记于心。”
太后复而看向沈玥,“你做的很好,将那歹人按宫规处理便是。”前半截还是夸赞的语气,后半截却加重了语气,一下子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沈玥感到脸上的热度在慢慢消散,她说:“妾明白了。”
太后慢慢环视着下首的妃嫔们,她语气稍重,“入了宫便是宫中之人,都须遵守宫规,常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也认同此理,往后冒犯宫规者宫正司皆一视同仁。”
众女纷纷点头应是。
太后放缓语气,她说:“今日唤你们来,是商量一件大事,复选将至,宫中不日又要进一批新人了,你们可得和气相待。”
看似是商量,实则是通知,关于这一点,众妃嫔都心照不宣。
萧妙玉笑道:“陛下旨意,阖宫上下莫敢不从,妾也希望宫中多些新人一起侍奉陛下与皇上。”
“陛下宅心仁厚,妾以为采选入宫的妃嫔们日后定能明白陛下的深意。”卢媛浅笑道。
接着,众女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奉承太后,而太后始终端坐上首,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也不知道这是萧妙玉的第几次发言了,太后觉得有些乏了,箬叶知趣的走到她身侧慢慢按压她的太阳穴,她出声制止了屋内热闹的氛围,“如今已近午时,快到午膳了,我就不强留你们了。”
此话一出,众女开始依次与太后话别。
而在沈雁踏出慈寿殿后,她无意间瞥见了站在殿门右侧的卢媛,卢媛嘴巴微张,似乎有话要说,下一刻,她就听到卢媛向自己走来,声音也随之逼近。
她的面容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关怀,让沈雁想起了有一次她围观羽鹤做糕点,无需称秤,但是各种用料的分量都把握的相当精准,而卢媛也是如此,按一个高位妃嫔去关怀低位妃嫔的标准去评价的话,卢媛的行为举止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