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又恢复了往日平淡的神色,她客气道:“有劳高翁了,陛下关怀之恩,妾自是感激不尽。”
之后又是一番熟悉的客套,沈雁觉得每次高内侍和她之间都是这一套说辞,来来回回无非是“昭仪近日身体可好”“尚好,不知高翁身体近日如何”这几句,她听都听的耳朵起茧了,而且两人每次都还带着假笑在院里演戏。
半夏不止吐槽过这件事一次两次,形容他俩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人,虚假又僵硬,而他们这些人就是戏台上的背景板,一个个像石墩子一样矗在那里,呆若木鸡都算是夸赞了。
对此,沈雁也只是摸摸鼻子,讪讪一笑,她有什么办法嘛,她不想创新,高内侍也不想变动。
于是在双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今日的木偶戏终于迎来落幕,沈雁于殿门口目送高内侍离去。
沈雁回到殿内,她靠在窗边托腮发呆。
半夏坐到她对面,好奇的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晚上如何应对封景,当然,这个还不能和半夏说,于是沈雁转过头笑道:“我在想,宫中并不都是海棠那样的人。”
半夏眨了眨眼睛,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你看,贵妃挺关照我的,修媛也很关心我,所以我觉得后宫也没有那么坏吗,你说呢?”沈雁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
半夏撅嘴,她无情的吐槽道:“小姐的态度变化好快哦,昨晚怎么不是这个说辞。”
沈雁的眼神不自然的左右乱飘,但就是没有直视半夏的双眼,她撒娇道:“诶呀,那是昨天,每天都有新感悟嘛,总之,你别那么忧愁啦。”
说罢,沈雁伸出手去想揉揉半夏脑袋,却被半夏中途截下,“不许摸我头。”
但沈雁并不理会半夏的要求,她的手依旧往半夏头上探去,导致半夏不得不尝试擒住沈雁的手腕,两人乱作一团。
平复好自己的气息后,沈雁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半夏的脸压在桌子上,她的发髻微乱,声音发闷,“我的发髻如何?”
“还不错。”
她抬起脸,看见沈雁嘴角肆意飞扬,正如在平阳时那样。
夏风拂过半夏脸庞,她呆呆的望着沈雁,突然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像确实还不错。
经过一个还算愉快的下午后,沈雁于酉时末见到了封景。
这次封景比以往都要来得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她吩咐,沈雁也清楚他的意图,她决定抢占先机。
反正封景早晚都要往紫云阁插人的,不如由她开口更为合适,至少还能给封景留个好印象。
沈雁跟着封景后头走入寝宫,待到封景坐定,她自觉的将紫云阁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清楚,而后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说:“陛下,如今阁内人手短缺,妾恳请陛下拨点宫人来。”
封景面色淡淡,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算是应允了沈雁的请求。
封景抬眼看向沈雁,月光将沈雁的脸切分成一明一暗两个部分。
他早在第二日早晨就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今只不过是听沈雁再禀报一遍。
至于沈雁对采荷的心思,封景也十分清楚,她想两面讨好,他也就乐得看戏,反正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沈雁确实和萧妙玉碰上了,也许沈雁不会记仇,但萧妙玉绝不会放过她。
在封景的计划里,沈雁是饵,萧妙玉是小鱼,而他要钓的是楚王这条大鱼。
楚王一旦出事,沈雁两面讨好的走钢丝策略就彻底没法进行下去了,那时候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对他忠心耿耿,誓死效忠,毕竟,她是个懂利害关系的聪明人。
楚王一死,朝中不少中立派就会立刻倒戈,而把太后扯下来的事情也算是做了一半。
封景垂下眼睫,浅抿了一口杯中清茶。
两人又开始相对无言,直到封景走时,他们之间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而让沈雁没想到的是,封景的办事效率相当之高,第二日申时初王司簿便引着一大批宫人来到了紫云阁。
看着在院内站成一排排的宫人,沈雁挑了挑眉,看着都挺老实本分的,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不过既然是封景的安排,那这些人应该不会害她吧?
王司簿上前行礼,并逐一开始介绍每个人的性格和长处。
在这种漫长枯燥的的流程中,沈雁开始发困,她今天中午本来就还没睡午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