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从屏风后转身落座于主位,宫人们见到她后纷纷行礼,有些顺眼惺忪的或是自己掐了掐手心,或是被身侧的宫人掐了把大腿,但都在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半夏正在清点人员数量,半响,她向沈雁点点头,示意沈雁可以开始了。
沈雁漫不经心的扫了一圈站立着的宫人们,他们面上恭敬甚至有些局促,很难想象这些人中有那么多的细作,她压低声音,扬了扬下颌,问道:“地上这贼人,你们谁知道她的名字?”
屋内的气氛沉寂了下来,没人敢应答,都怕和地上的女子扯上关系触了沈雁的霉头。
沈雁冷眼旁观了一会,见到没人应答的场面后补充道:“谁能告诉我我现在就给他一个月月钱。”
还是没人应答,她继续补充道:“两个月。”
场面仍然死气沉沉,直到沈雁说到六个月时,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
一个看着年岁不大的内侍颤颤巍巍的举手,他咽了口口水,慢吞吞说道:“我认识她,她,她叫海棠。”
地上的海棠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因为下颌合不上口中还垂着口涎,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看着恶毒又痴傻,这让小内侍吓了一大跳,他面色苍白的往后倒退几步。
沈雁皱了皱眉,半夏立刻将海棠的头架住,早在下去洗脸的时候就摸清楚了她口中没有毒药,只是忘记给她接上了,半夏有些懊悔,懊悔过后,只听见牙齿的碰撞声,半夏迅速的给海棠接上了下颌,同时往她嘴里塞上了一块白布。
沈雁语气放缓,声调柔和,她鼓励道:“你还知道关于海棠的其他事情吗,说一条我就给你加一个月月钱。”
小内侍在衣物的两侧擦拭着手心中的汗,他本来打算停口的,但最终还是拜倒到金钱的石榴裙下,他飞快的在内心里计算着自己还能得到几个月月钱,计算过后,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的把海棠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半夏立刻拿出对应数量的月钱塞在了小内侍的手中,他努力压抑上扬的嘴角,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小内侍这个良好的开端,众人不再那般紧张了。
沈雁能明显的感觉到底下宫人们的放松,她再接再厉道:“还有谁能补充的,补充一条一个月月钱。”
气氛开始热闹起来,起先还是一个个作答,后来简直吵成了菜市场,沈雁好不容易才让殿内重新归于安静,不过,这倒是让沈雁把海棠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海棠仍然不服气的鼓着眼睛死盯着上首的沈雁,但沈雁并没有在意,她现在正在脑内整合海棠的信息。
一个独来独往的三等洒扫宫婢,沈雁心想,这一形象确立起来后,她就明白了海棠是个忠心耿耿但容易被抛弃的棋子。
沈雁看了眼半夏,半夏立刻前去将海棠口中的白布扯出。
她不抱希望的看向海棠,“何人指使你害我的?”
海棠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叫骂道:“没人指使我,是你,你个毒妇,你会遭……”
声音戛然而止,那团白布又被塞入了海棠的嘴里,半夏站在她面前嫌恶的看着她。
从海棠口里估计也审问不到什么了,沈雁明白,她嘱咐半夏道:“拖下去吧,明早交给宫正司裁决,海棠的住所里可翻出些什么没有?”
半夏摇摇头。
萧妙玉的手笔真是干净啊,沈雁眯了眯眼,不过她还得感谢萧妙玉呢,要不是萧妙玉整的这一出闹鬼,她都不好找理由清洗紫云阁。
至于萧妙玉和她背后的太后,等过几日晨安的时候看看太后的态度再决定吧,现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海棠被带下去了,沈雁确没有放宫人们回住所,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和半夏入宫以来观察到的不安分的,可能是细作的宫人名单,她决定趁此机会给紫云阁来个大换血。
沈雁拿着名单配合着宫人名册一个个点过去,具体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沈雁的想法,气氛又开始压抑起来,所有人都怕下一个点到自己。
沈雁还是做了一些区分,有些人被驱逐出去,有些人只是罚了几个月月钱,还有些人平安无事。
殿内的宫人越来越少,点到但留下的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没被点到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踹,生怕惹得沈雁不愉快。
沈雁是从三等宫人开始往前点的,越靠前品阶越高,待到点到采荷时,她说完了名字却迟迟不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