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虽已一段时间没来紫云阁,但紫云阁的消息像风一般的吹进了他的耳朵里。
甘露殿内,高内侍正在向封景禀报紫云阁最近发生的事情,“臣听闻沈昭仪染了风寒许久未好,似乎是因为某日夜里太热出门透气。”
封景正在批阅奏折,他头也没抬,从鼻腔里懒懒喷出“嗯”。
高内侍看不见封景的神色,他小心谨慎的试探道:“陛下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紫云阁了,是否要去探望一次沈昭仪?”
“不去。”封景这次倒是干脆利落的回答了高内侍。
高内侍心下了然,封景根本不打算管这事,他想着用这件事试探沈雁呢。
于是他恭敬的回道:“臣明白了。”
回到沈雁这边,自从上次青竹起疹子后,她又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直到有一天傍晚半夏急切的通知她,“小姐,今日守上半的夜直宫婢现在就开始不舒服了,听说已经吐了一次。”
沈雁明白自己的机会到了,她拉住半夏的袖口,认真嘱咐道:“今日夜里我们俩都别睡了,等下洗漱时寝宫内就留我们两人,我洗漱完找个时机溜出门躲在暗处,你待在寝宫里充作我,到时候我一喊你的名字你就出来一起把贼人拿下。”
半夏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将沈雁的话记在心里,应道:“我明白了,小姐你记得多穿点,别又染上风寒了。”
沈雁和半夏切实的执行了这个计划,半夏安分的待在寝宫里等着黑夜降临,沈雁则找准时机溜出寝宫躲在暗处。
夏夜有些凉爽,但沈雁却觉得身上有些闷热,她聚精会神的盯着寝宫门口,感觉到全身的气血都在上涌。
沈雁感到兴奋与紧张,更多的还是刺激,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类似于“捉奸”的事情呢。
清辉的月色洒至地面与夜色营造的阴影相交融,沈雁盯着寝宫门口的青石台阶,她看见夜直宫婢时不时捂住嘴巴,似乎是要呕吐的样子。
夜直宫婢看起来非常难受,她蹲下身把自己蜷缩起来让胃部稍微舒服点,经历了几次站起又蹲下后,她实在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欲望,在观察了一下安静无人的四周后,夜直宫婢快速离开了寝宫门口。
沈雁全神贯注的盯着寝宫门口,生怕漏掉了一点风吹草动。
她看到有个黑影偷偷从西南角的阴影中冒出来,那人长发披散在身后,穿着一件宽大的冷白色长袍,步子放得极轻,走路时脑袋不安分的东张西望,形如鬼魅般到了寝宫门口,她透着窗纸大致瞅了一眼里头的情况,紧接着伸出一只娇小白皙的手不紧不慢的开始敲打门扉,发出沈雁无比熟悉的笃笃声。
沈雁看准时机,于躲藏处窜出来,那人被吓了一大跳,往后倒退了几步,紧接着夺路而逃。
她跑的很快,但沈雁更快。
沈雁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那人转过头来,一张如死人一般白皙的面庞上有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和猩红的嘴唇,她冲着沈雁咧嘴大笑,露出森森白牙,再配以长发白袍,活脱脱一个女鬼形象。
沈雁确实被吓到了,但她并没有像那人以为的那样松开她的手,她反而因为恐惧抓得更紧了。
那人见这招没法让沈雁放手,她亮出未被束缚的左手掌心里的发簪,那发簪末端在月色的照映下泛着幽幽寒光,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磨过的。
沈雁此时反应过来了,她清楚那簪子扎自己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出于武人的直觉她当机立断左手把那人的右手拧成麻花,右手将那人的左手钳住,那人痛呼出声,手上的簪子应声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沈雁乘机又从后侧踹了她的膝窝,那人彻底跪倒在地,双手被沈雁缚于身后,整个人没法再动弹。
沈雁本想出声大喊半夏的名字,却看见半夏手中拿着一截麻绳快步冲了过来。
半夏早在敲门声响起时从床上起身,后来见沈雁与歹人搏斗怕自己大喊分了沈雁的注意力,便一直在门口安静的待着,直到沈雁制服歹人后半夏才冲过来。
半夏擒住那人的手腕干脆利落的用大拇指粗细的麻绳绑了起来,沈雁则走到那人身前把她的下颌卸了。
鬼知道她有没有齿间□□想要自杀,先卸了再说,至少这人现在还不能死。
做完这一切后,沈雁不由得内心感慨她居然被那人手中的发簪吓到了,果然这就是只会练武不会实战的后果吗?
她背对着月光,脸部隐匿于阴影中,语气沉静,“半夏,把紫云阁所有的人都叫到前厅来,再带这人去把脸上的妆洗干净,今夜还很长。”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晚上。
沈雁回到寝宫,重新整理了衣装,她给自己挑了根金簪,好让自己显得有几分威压。
前厅内陆陆续续的涌进了人,宫人们将烛台点亮,紫云阁霎时之间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