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太后宣她入宫,那必然有所打算,沈雁想来想去,觉得太后无非就是图她的婚事。
她虽然是个没有双亲的郡主,但也正是因为没有双亲才好拿捏,平阳这块封地每年的税收也不低,何况她终究是太后的侄女,也会有人想通过她搭桥勾线投靠太后,而太后起了婚配的心思也并不奇怪。
既然想清楚了太后的目的,那沈雁针对太后可能的询问也做好了准备,她早早在手帕上抹上辛辣刺激的粉末,就是为了这一刻。
沈雁掩面,声音打抖,她微微发出泣音,哭诉道:“那男方在侄女孝期的时候纳了个通房,更可恨的是,他母亲居然领着那通房来找侄女,说是怀了孩子,请了名医看过还是男儿,这是在打侄女的脸!侄女实在气不过便退了,侄女从那日起便不敢再奢求情爱了,只想着守好平阳了却此生足矣。”
这其中不乏有虚构的成分,比如沈雁确实生气了,但并不像言辞中表现的那样愤懑,她只是微微有些伤心,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冷静的处理好退婚事宜还坑了陆家一笔钱财,不过她的话是说给太后听的,那自然是要多悲愤有多悲愤,要多气恼有多气恼。
在博取太后同情这块,沈雁尽心尽力,但显然,太后并不是个容易唬弄的人。
太后看着沈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在心中慢慢拨弄着自己的算盘,沈雁退婚的事情她只是大致听说,全貌也是第一次得知,她并不清楚她这侄女有没有添油加醋。
她这侄女看着是挺老实本分的,至于是真的,还是演的,还需要慢慢观察,不过也无需放过多的心思在上面,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人又在自己手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日后总归能做成的。
而现在,她不能再度追问下去了,以免损害自己和蔼的形象。
太后定定神,轻拍沈雁的后背,箬叶在一旁给沈雁递上手帕,太后愤然道:“那真真是一个可恨的男方,说到底还是姑母的错,要是姑母早早把你接进宫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紧接着,太后话锋一转,她拉着沈雁的手说:“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玥娘等会就过来,景儿中午也会到殿里用饭,我们一家子人一起用个饭你再出宫如何?”
“不是姑母的错,是那男方太可恨,能与姑母和皇上一起用饭侄女自然是感激不尽的”沈雁哪怕心里万分不乐意,面上还要装作感激的样子。
她心中哀叹,这对她简直是双重折磨,太后不仅没打消婚配的算盘,而且她待会还要面见今上封景,鬼知道她有多么不想见这两人,哪怕是仇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应该也释怀了吧。
她越发同情起沈玥,她这仅仅是入宫吃个饭而已,太后一人带来的压力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了,对于沈玥而言这些都是日后的常态了,长期夹在这两人的明枪暗斗之下会疯的吧?
箬叶用热鸡蛋轻轻按压沈雁的眼周,重新为沈雁上了一次妆,等到沈雁再次出现在太后眼前的时候,沈雁的形象和刚进宫时别无二致。
姑侄俩聊了一会儿天后,沈玥就到了,她今日的穿着远比家宴那日的要简朴许多,一身秋香色小团花长裙罩了件玉色短衫,头上更是简单,仅仅插了一根朴素的木簪。
“今日怎的如此简雅,你正是二八年华,要穿的明媚娇艳些方好”太后上下打量了沈玥两眼。
“侄女谨记姑母教诲,侄女五日前于家宴染了风寒,这段日子没来宫中侍奉姑母,望姑母勿怪”沈玥面色苍白,忍不住的咳嗽。
太后转头对箬叶吩咐道:“你这孩子,姑母怎么会怪你,箬叶,拿些枇杷膏来给玥娘,午饭过后拿我的帖子去尚药局叫人给玥娘看看。”
“侄女多谢姑母恩典”沈玥落坐在沈雁对面的榻上,用手帕捂住口,咳嗽声仍然不时的从沈玥的口中传出。
沈雁眼珠转动几下,心下思索,沈玥听起来经常入宫侍奉太后,长期入宫侍奉是封四夫人和皇后的先兆,这样一来,封景不好推脱,外人也不敢直接求娶,而沈玥虽然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便听到门口的内侍通禀道:“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