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濯枝雨说,“走路架势不对。巡捕房的人我见过,没他那么轻。”
槐烬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濯枝雨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换地方。”槐烬说,“读书会不能再用了。”
“那些孩子呢?”
“转移。”槐烬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沈晚有办法。”
濯枝雨没再问。他看着槐烬抽烟,烟雾缭绕里那张脸比前几天更瘦了一点,颧骨的线条 sharper 了。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槐烬抬眼看他。
濯枝雨指了指他的脸:“瘦了。”
槐烬吸了一口烟,没理他。
濯枝雨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明天晚上,我做饭。”
“什么?”
“我做饭。”濯枝雨说,“你来吃。”
槐烬愣了一秒,还没开口,濯枝雨已经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傍晚,濯枝雨在灶披间忙活了一个时辰,端出来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槐烬坐在他对面,看着那碗红烧肉,半天没动筷子。
“怎么了?”濯枝雨问,“怕我下毒?”
槐烬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放下筷子。
“怎么了?”
槐烬沉默了一会儿,说:“咸了。”
濯枝雨的笑容顿了一下。
“还有,”槐烬指了指那盘清炒时蔬,“这个炒过了,软了。凉拌黄瓜醋放多了,汤里没放盐。”
濯枝雨看着他,慢慢放下自己的筷子。
“槐烬。”
“嗯?”
“你知不知道,”濯枝雨说,“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槐烬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濯枝雨等着他开口。
槐烬低下头,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吃了。
“还行。”他说。
濯枝雨愣了一下:“什么还行?”
槐烬没抬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还能吃。”
濯枝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确实有点咸。但他没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确实炒过了。凉拌黄瓜确实酸了,汤确实没放盐。
他吃着这些缺点多多的菜,看着对面那个人低头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暖。
“槐烬。”
“嗯?”
“谢谢你。”
槐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濯枝雨没解释,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云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