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山海作别，心向归途

朝雾未散，海面笼着一层朦胧的纱，风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轻轻漫过民宿的窗台，裴顾安醒来时，顾羡之正俯身收拾着返程的行李。行李箱敞开在床边，衣物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按穿着顺序一一摆放，他惯用的物品被单独放在一侧，连常用的药品都分装妥当，一如往日那般细致周全。

“醒了？”顾羡之抬眼望见他睁眼，手上的动作未停，眼底却漾开温柔的笑意，“再歇片刻，早餐很快就好，今日要去买些海味干货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和家里备着，不急着动身。”后天便是归期，今日是在渔村里的最后完整一日，他想着陪裴顾安把惦念的景致再走一遍，把想吃的味道再尝一回，不留半分遗憾。

裴顾安点点头，慢悠悠地起身下床，走到顾羡之身边，看着他熟练地整理行李，伸手轻轻按住他叠衣物的手：“我也来帮忙吧，总让你一个人忙活。”说着便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的衣物细心叠好，虽动作稍显笨拙，却格外认真。顾羡之看着他眉眼低垂的认真模样，眼底暖意更浓，也不拦着，只在一旁偶尔搭把手，教他如何折叠更省空间，两人并肩收拾着行李，动作间满是自然的亲昵，小小的房间里，暖意流转。

收拾妥当后下楼，民宿老板早已备好早餐，依旧是裴顾安偏爱的海鲜粥，搭配着刚煎好的渔家葱油饼，香气扑鼻。顾羡之依旧先给裴顾安盛粥，细心挑去细碎的鱼刺，又将葱油饼撕成小块放进他碗里，语气温和叮嘱：“多吃点，等会儿逛集市要走不少路，别饿着。”裴顾安乖乖应着，小口吃着，粥的鲜醇混着葱油饼的焦香，是这几日里最寻常却也最难忘的滋味，一想到日后再吃便要等来年，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吃过早餐，两人先去了渔村的集市。此时的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新鲜的渔获、晾晒的干货、特色的手工艺品琳琅满目。顾羡之牵着裴顾安的手，慢悠悠地逛着，按裴顾安的心意挑了些他爱吃的鱼干、虾酥，又精挑细选了些品相上好的瑶柱、干贝，都是裴母煲汤惯用的食材，另外还买了些渔家自制的酱菜，想着带回霖市佐餐。

路过前日买糖画的小摊，裴顾安脚步微顿，顾羡之便笑着拉他上前，又让摊主做了一枚小鱼糖画，递到他手里：“想吃便拿着，回去路上也能吃。”裴顾安接过糖画，甜香四溢，咬一口还是熟悉的滋味，心里暖暖的，他掰下一小块递到顾羡之嘴边，眼底满是笑意：“你也吃，甜丝丝的。”顾羡之张口接住，甜味在舌尖散开，望着他明媚的眉眼，只觉满心都是甜意。

逛完集市，两人又去了海边的沙滩。今日的海风格外轻柔，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细软的沙滩上，偶尔有孩童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裴顾安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任由海浪漫过脚踝，冰凉的触感带着治愈的暖意。他弯腰捡拾着贝壳，每捡到一枚纹路好看的，便雀跃地递给顾羡之看，顾羡之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他的鞋子，耐心地接过他递来的贝壳，小心翼翼地收好，眼底的宠溺从未淡去。

“你看这个，比上次那个还要好看。”裴顾安举着一枚奶白色带浅纹的贝壳，跑到顾羡之面前，眼里满是欢喜。顾羡之伸手接过，细细看了看，笑着点头：“确实好看，回去给你串成手链，日日戴着。”裴顾安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好，心里满是期待。两人就这么在沙滩上慢悠悠地走着，捡捡贝壳，听听海浪，偶尔并肩站在岸边远眺，看海鸟掠过海面，看渔船在远处航行，时光慢得不像话，却也珍贵得不像话。

临近正午，两人去了码头旁那家最爱的海鲜粥铺，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又加了几样常吃的小食。裴顾安小口喝着粥，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带着几分怅然，这是在渔村里最后一次吃这碗粥了，下次再尝，便要等来年再赴山海之约。顾羡之看出他的情绪，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来年我们早点来，住得久些，日日都来喝。”

“嗯。”裴顾安点点头，心里的怅然消散大半，是啊，他们还有无数个来年，还有无数次山海之约，不必为一时的分别伤感。两人安静地享用着午餐，彼此都多吃了些，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滋味都刻进心底，往后回味起来，也满是温暖。

午后，日头稍盛，两人回到民宿休息。裴顾安靠在床头，翻看这几日拍的照片，每一张里都有他和顾羡之的身影，有并肩看海的，有在集市闲逛的，有在沙滩上捡贝壳的，每一张都透着笑意与温情。顾羡之坐在他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一同看着照片，轻声说着每张照片背后的小事，语气温柔，回忆里满是甜蜜。

“你看这张，你当时笑得眼睛都弯了。”裴顾安指着一张顾羡之帮他挡海风的照片，笑着说道。顾羡之低头看着照片，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他伸手轻轻拂过照片里裴顾安的笑脸，心里满是庆幸，庆幸能陪他赴这场年少的约定，庆幸能与他共赏这山海风光，更庆幸兜兜转转，身边的人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