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隽言的脸“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又蔓延到脖颈。
“不是……我不是……”他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抵在自己唇上,“大人!下官是在救您!”
傅时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舌尖缓缓舔过下唇。
这个动作在温隽言眼中被无限放大,他的唇角还沾着一滴水珠,随着他舔舐的动作消失不见。
温隽言的呼吸一滞,脑中“嗡”地炸开。
猛地别过脸,湿发贴在颊边,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可那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颈侧,在湿漉漉的白皙肌肤上格外醒目。
湖水将两人浸得透彻。
傅时安一身墨色锦袍紧紧贴在身上,布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湿透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深处。
温隽言自己的青色官袍也没好到哪里去。单薄的衣料湿透后几乎透明,贴在纤细的腰身上。
衣摆紧贴着双腿,微凉的等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
傅时安坐起身,目光从温隽言泛红的耳尖缓缓下移,扫过他微颤的肩膀、湿衣下清瘦的腰线,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他搁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屈了屈,喉结微动。
“本官从未听闻还有如此救人之法。”他声音仍有些低哑,却已恢复了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是、是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温隽言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颤动。
他心里叹气,又是古书的功劳,这借口快用烂了。
傅时安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温编修见识过的古书可真多。此法甚好。只是不知,温编修此前可曾对他人也施过此法?”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微怔。
可想到温隽言或许也曾这般唇贴着唇,那般专注地对旁人渡气……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悦,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曾!”温隽言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回答得太快,又补了一句,“不是,大人这是何意?”
难道自己救他还救出错来了?他抬起眼,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傅时安,带着几分委屈。
那眼神让傅时安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无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温隽言脸上流连,“多谢温编修救命之恩,本官……定会重谢。”
“大人,下官并非为了报酬才救您的。”温隽言急急解释,湿发贴在颊边,衬得他脸色更白,“便是阿猫阿狗落水,我也……总之,大人不必重谢了。”
傅时安却置若罔闻,撑着草地站起身:“走吧,想必大家也等急了。”
傅时安说着,唇线微抿,闹了这一出,幕后之人该坐不住了。
温隽言看着他湿透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抬手轻捶了下额头。
傅时安是何许人?堂堂首辅,什么风浪没见过。
方才那点接触,虽然是他两辈子的初吻,于对方而言恐怕不过寻常。自己这般忸怩,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甩甩头,快步跟上:“大人,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傅时安顿步,蓦地转身。
温隽言正低头看路,一时没刹住,直直撞进他怀里。
“抱歉。”温隽言本能道,手抵在傅时安胸前。
掌心下是湿透的衣料和温热坚实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衣下肌肉的轮廓和……心跳。
傅时安伸手扶住他臂膀。
隔着湿衣,那手掌的温度清晰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待他站稳,傅时安才松开手,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在他臂上停留了一瞬。
“能让温大人如此,想必是件要事。”傅时安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他湿漉漉的眉眼,到泛红的脸颊,再到……微微张开的唇。
温隽言亦压下心中悸动,退后半步。
“在石桥上,那些闹事之人分明是故意为之。”他压低声音,环顾四周,“下官看见有人带头起哄,趁乱又悄然退去。而且……”
他顿了顿,“那人退走时身手利落,不像普通渔民。”
傅时安眸色微深,看着他,忽然低笑出声。
“温大人竟如此细心。”他目光灼灼,像是重新认识眼前这人,“本官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温隽言还在琢磨其中深意,傅时安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人,不与他们汇合?”
“不必。”傅时安头也不回,声音随风传来,“温编修,你我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还是躲着些好。”
温隽言一怔,随即恍然。
这是要借失踪将事情闹得更大?让幕后之人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他快步跟上。
两人沿着湖岸僻静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湿衣贴在身上,被微凉的湖风一吹,寒意透骨。温隽言又打了个寒颤。
傅时安侧目看他一眼,停下脚步,解下自己的外袍。虽然同样湿透,但锦袍厚重些,尚能挡风。
“穿上。”
“大人,这怎么行……”温隽言连忙推拒,“您身上有伤,又落水……”
“穿着。”傅时安语气不容置疑,已上前一步,将外袍披在他肩上。
墨色锦袍带着傅时安的体温和那缕熟悉的冷梅香,将温隽言裹住。
袍子太长,几乎垂到脚踝。
傅时安的手指不经意拂过他颈侧,温热的触感让温隽言浑身一僵。
“走罢。”傅时安率先转身,湿衣下的背影依旧挺拔。
温隽言拢紧肩上衣袍,快步跟上。
鼻尖萦绕着冷梅香久久不散。
此时石桥处已乱作一团。
周闻声脸色发白,额上冒汗,厉声指挥:“快!沿湖岸分头找!务必找到傅大人和温编修!”
左书奕眼神闪烁,也帮着呼喊,心中却暗忖:若傅时安真在此出事……不,绝不能。
他若死了,自己如何向义父交代?可若只是受些罪……
那员外郎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若首辅在他辖地出事,别说乌纱帽,这项上人头怕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