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他们两个……”
交头接耳的声音夹杂着意外与好奇。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而褚玠和梁渊在他们这群人中又偏偏最具神秘色彩。
江凯倒显得自如很多,他像高中一样和褚玠两人打着招呼,开玩笑说,“见你俩一面可太难了啊!”
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褚玠冲江凯颔首,“我们来晚了吗?”
“谁说的啊,来的正是时候。”
江凯说笑间看着褚玠将手里的伞递给身边的梁渊,对方再低头从善如流地合上。
他的嘴角抽了抽,转身对林羽兰说道:“这俩人还好着呢?“
林羽兰感到莫名其妙,“他俩不好难道跟你好?”
江凯做了个一刀两断的手势,“他们不是闹掰了吗?”
同学会开始之前,自己都预料好这俩人只来了其中一个的准备了。
现如今一看,这哪里是闹掰了,感情简直如胶似漆。
林羽兰越来越糊涂,“不是,谁跟你说的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
江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为自己的妄自揣测感到几分心虚,“行吧。”
眼看着屋外的雨隐隐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园子也逛不成了。
江凯大手朝众人一挥,正打算带他们往休闲室走。
忽然,人群之中又是一阵骚动。
淅淅沥沥的雨幕里窜出一个撑伞小跑的男人。
他气喘吁吁地靠在柱子旁,有些花白的短发被水汽染湿。
男人甩了甩伞面的雨水,扫视一圈愣住的众人,故作严肃说:“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江凯最先反应过来,他“嗷”地大叫了一声:“守贤!”
刚喘两口气的聂守贤被他一身腱子肉扑了个踉跄。
他扶好差点飞出去的眼镜,用力在江凯肩上拍了两下,“行了行了,上学的时候可没见你小子这么热情过啊!”
被江凯这么嚎一嗓子,七班的各位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像池子里的锦鲤似的,纷纷围了上去。
他们七嘴八舌道:“你怎么来这么晚啊守贤?”
“守贤你为啥看起来又胖了?”
“守贤你想我们了吗?”
“守贤你的白头发又多了,什么时候再去染个发呀?......”
聂守贤被他们簇拥着往前走,耳边的问题像春风吹起的野草,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刺饶着他的心也痒痒的。
他揉揉耳朵,打了个“停住”的手势,嘈杂的场面立马安静下来。
这回人数才算真齐了。
大家跟着江凯走进不远处的阁楼,厅堂里两侧整齐地摆放着好几张扶手椅,花瓶方桌,字画牌匾,步柱间的方形长窗上雕花窗棂精致古朴,园内雅景清晰可见。
往深处顺着蜿蜒的楼梯直上,才发现别有洞天。
如果说一楼是古色古香的雅居,二楼就是典型的年轻人的俱乐部:台球、游戏机、电影房、桌游应有尽有。
林羽兰拿起一瓶饮料咂舌道:“江凯,你这小子可真会享受啊。”
几个男生坐在沙发上晃晃手里的游戏手柄,附和着开玩笑说:“难怪当时咱们偷偷带来的游戏机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我们玩的都是江凯玩剩下的啊!”
江凯连连推辞道:“别别别,这都是新装好的,乘凉的是你们,我只是一个栽树人。”
正站在窗前转悠的聂守贤闻言,背着手转过头来。
他恍然大悟道:“我说高二有段时间,你们几个小子,总是顶着黑眼圈上我的课,原来是晚上忙着打游戏去了?!”
场面一度发出爆笑。
褚玠靠在台球桌的一角,看着男生们上前搂住聂守贤的肩膀,嘻嘻笑着试图含糊老班主任。
他无意识地勾了下唇角,在场的只有梁渊记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笑容。
“梁渊,你什么时候回滨城的?”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褚玠和梁渊同时转身望了过去。
赵葭仪缓步走过来,垂落的裙角轻轻扫过她的脚踝。
女生的长发微卷垂在胸前,五官清丽,令人心生好感。
梁渊瞥了眼移步至橱柜一侧的褚玠,“好几个月前了。”
赵葭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打趣道:“褚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怎么个没变法?”梁渊问道。
两个人齐双双地朝褚玠望去,他矜持地站在聂守贤身旁,听着小老头回忆七班高中的调皮鬼。
透亮光线描摹着他的侧脸,落下小片柔和的阴影。
不知聂守贤说了句什么,窗边的褚玠低头笑了笑。
一阵微风吹过,枝头的白玉兰也跟着簌簌摇晃,连同男人嘴角的笑意一齐融在满园春意里。
赵葭仪眉眼弯弯,似是不明白梁渊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还是不爱说话呀,让人很难接近呢。”
梁渊挑高了眉毛,“是吗?”
赵葭仪笑了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窗外雨势渐小,她眼神灼灼盯着梁渊,婉声邀约道:“我听江凯说,园子里有好几株古梅开得正盛,色泽嫣红,香气逼人,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不远处的林羽兰看着两人谈笑,她对江凯说道:“你家真有梅花啊?我怎么没看见。”
江凯纳闷:“是有没错,但重点不应该是,赵葭仪想约梁渊吗?”
“啊?!”
林羽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喜欢梁渊啊?”
她看江凯一言难尽的表情,追问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江凯躲开林羽兰扒过来的手。
“你肯定知道,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林羽兰抓着江凯的衣服央求道。
江凯神色摇摆不定,但耐不住林羽兰快要把他的外套扯出个洞来。
“高二的时候,赵葭仪追过梁渊,被梁渊给拒绝了。”
他看着林羽兰惊得合不拢的下巴,幽幽补充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让赵葭仪心脏狂跳不止,她紧抓着手里的玻璃杯强笑道:“你如果不想......”
“没问题。”
梁渊爽快地应了下来,他朝江凯的方向打了个招呼,扭头对赵葭仪说道:“只不过我不太清楚花的位置。”
赵葭仪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她的眉眼重新舒展开来:“我知道,我来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