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褚玠给了他一个眼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怎么可能?!”钟长乐大为震惊,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第一次听说追求别人都不让对方知道名字的。
他不肯死心追问道:“我看明信片上有邮戳什么的啊,应该有地址可以查的。”
褚玠抿了一嘴冷掉的咖啡,“你以为我不懂?”
当年第一张明信片寄来公司时,他就找人调查过来源,结果不是虚假地址,就是匿名信息。
算上远隔重洋的亲朋好友和同班同学,褚玠脑子里光人名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
再加上那段时间,公司事务堆积成山,亟待处理。
褚玠只是静静观候了几日,确保寄信主人没有任何不轨企图后,就将此事随意搁置在了一边。
这信的频率如同其模糊的信息一样,飘忽不定。
有时几个月也不会出现,就在褚玠以为这场游戏停止了时。
第二天它又安静地趟在了信箱里。
明信片的内容没什么亮点,简单地分享天气和心情。
反倒更像是主人的自言自语。
对方似乎不期待褚玠的回信,所以每次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从来不会以问号结尾。
这回钟常乐纳闷了,他说:“哥,能不能再给我看看你的那些明信片?”
“随你。”
钟常乐又跑进了杂物间。
他带着盒子在褚玠腿边坐下,严谨地将明信片依次摆了出来并翻至背面。
钟常乐越找越不对劲,自己刚刚明明瞥到一个熟悉的地址,怎么可能又消失了?
十二张明信片被一一翻至背面,无一例外都如褚玠所言,每次地址和寄信人都不同。
他不死心地掀开最后一张,皱着的眉头倏地松开。
“我说什么来着!哥!”钟常乐兴奋道,手里那张薄薄的明信片也跟着颤抖。
一座图书馆背后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地址却多了几分可信度。
毕竟没人不清楚N大这座在全球排行前三的百年名校。
褚玠看着眼前的明信片一怔,原本无波无澜的眸子疑惑地眯了起来。
对方居然将唯一真实的信息留在了最后这张明信片上?
可惜那时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一张一张地去查证。
他凝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是N大毕业的吧?”
钟常乐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没错,那背面上的地址百分百真实,之前我和一个学长一起去过。”
他又指了指那座宏伟的图书馆,“这还是我们学校的呢。”
“那人不会是我校友吧?”钟常乐试探着问道。
褚玠靠在沙发上没说话,手里的拼图被扔在一边,他眸光微微沉了几分,没说话。
“哥,你不好奇对方是谁吗?”
“我们找到了线索哎!”钟常乐冲他挤眉弄眼道。
褚玠盘腿坐在茶几前,摆成三列的明信片无声躺在他手边。
他随手抽了一张出来,背面的蓝黑色墨水已经褪成浅灰,指尖传来砂砾粗糙的质感,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褚玠低垂着眉眼,脸上没有情绪。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追究作什么?”他淡淡道。
钟常乐看着褚玠手一拢,“咔嚓”一声,十二张泛黄的明信片再次被封进了木盒里。
既然当事人不想旧事重提,自己也不好多嘴,两个人安安静静拼了一下午的拼图,偶尔谈谈公司年后的事务安排。
钟常乐玩到一半便没了耐心,电视里投放着他最喜欢的综艺,他的两腿熟练地往茶几上一搭,在一片鬼畜的动画剪辑里笑得浑身颤抖。
手里的薯片渣子洒了一地还浑然不觉。
另一边的褚玠丝毫没有被电视剧里的鬼哭狼嚎所干扰,他秉持着心无旁骛的原则,小心将手里最后一块补全。
眼前金色的向日葵瞬间以燎原之势延烧至整个板块。
千万朵向日葵面向浓浓的蓝色,一时分不清是天空还是大海。
金和蓝两种强烈的颜色掺揉在一起时令人目眩。
褚玠舒缓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准备叫钟常乐将东西收走。
冬天的滨城日落得很快,太阳在地平线消失的那一刻,黑夜带着寒意笼罩了这座城市。
钟常乐在别墅门口和他哥道完别后,转角将手上皱巴巴的零食袋丢进了垃圾桶。
他龇牙咧嘴地靠在墙边揉搓着发酸的膝盖。
想起在屋子里被抓着打扫了两个小时的卫生,又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在褚玠家吃零食。
窗外狂风有卷土重来之势,墙壁上的拼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亮。
褚玠支颐着头,微斜的脸庞落在昏黄灯光里一片柔和,他看起来在沉思什么,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紧。
不知过了多久,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的人才动了动手指,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对方很快就接通,梁渊的声音在嘈杂背景里依然清晰。
褚玠靠在椅子上听了一耳朵航站楼的播报信息,他看了眼时间,“你要登机了?”
“还没这么快,怎么了?我还没走就开始舍不得了?”
梁渊将行李箱交给身旁的随行助理,转身边走边调侃道。
电话那边,褚玠抓着电话没吭声。
原本待在杂物间的木盒又出现在了办公桌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几个字在舌尖呼之欲出,到了嘴边又言语将尽。
梁渊听着一片沉默泛起疑惑。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热饮,问道:“遇到什么麻烦了?”
说完他却自己挑了下眉。
若是褚玠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是选择打给自己。
那恐怕是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了,毕竟这人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