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商业圈子里不大,来来回回都是些熟人,但谁也不会嫌自己手里攥着的人脉多。
谈合作、找机会在这种晚宴显得再合适不过。
自从江月湾一别,梁渊半个月都没见过褚玠。
他家的灯很少亮起来,要么在出差,要么歇在公司,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晚宴会场里装饰得很精美,空间宽敞,但包上侍者也人数也不足半百。
落地窗外是漫天星空和灯火闪耀的滨城市中心,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褚玠拿了手环入场,便吸引了大波视线。
大概是因为今晚他的女伴太过惊艳。
脸庞雪白,鼻官挺秀,孔小姐一进来,众人眼里便只剩下那抹身着丁香紫礼服的修长倩影。
许多青年端着酒杯跃跃欲试,但碍于身边的褚玠,只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悸动。
孔舒玉挽紧了褚玠的手臂,与他默契地在餐桌边坐下。
两个人在狂蜂浪蝶里互相充当着对方的挡箭牌。
场内换了首悠扬的曲子,来宾陆陆续续入场。
“你和那位认识?”
孔舒玉拍拍褚玠的胳膊,示意他去看远处角落里的梁渊。
褚玠扭头望过去,那人又以飞速转过身,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掩耳盗铃。
“……”
“怎么了?”
孔舒玉笑得暧昧:“之前怎么没见过他?”
褚玠面无表情地喝完手里的酒:“他刚回国没多久,你不知道很正常。”
“刚回国?”她眨了眨眼:“那你们岂不是也没见过几面?”
“嗯。”
孔舒玉看了眼冷淡的褚玠,难得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
没见过几次那就是不熟,但不熟的话……
为什么对方会是这种眼神?
直勾勾的,盯人跟盯着块肉似的。
褚玠坐在餐桌边,偶尔和身旁前来搭讪的人说几句话,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给到过别处。
晚宴开始得很快,会场里玻璃瓷器磕碰的轻响混杂在人们低声的交谈里。
唯独靠近会厅中央的一桌喧闹得不行。
注意到动静的孔舒玉用胳膊肘戳戳手边的褚玠,凑近了些说道:“那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又开始了。”
她最讨厌这些在酒桌上拿捏人的老总,仗着自己资历老、辈分大,在这种名人云集的公共场合欺负新人以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
偏偏这在滨城不是什么稀奇事。
更可悲的是,即使家里背景不一般,长辈也会默许这种行为。
认为这是对自家初出茅庐的后辈的一种历练,她和褚玠那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当几个老油条围着梁渊寒暄灌酒的时候,在座的也只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观望。
毕竟大家都想知道这刚回国的柿子软不软,底线到底在哪里。
那桌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褚玠对此却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有条不紊地切着盘子里的肉,更像是司空见惯了般。
“五杯,八杯……这么狠?”
孔舒玉“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数着远处桌上的酒杯和空瓶,惊讶道:“这梁渊的酒量和你有的一比啊,褚玠。”
她下意识扭头去和褚玠说话,身旁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用过的餐具整齐地摆放在盘子边上,人却没了影。
“小梁总,干了这杯,大家互相照应日子才好过啊!”
酒桌上喧闹得不行,说话的人容貌锐利,身材瘦削,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亮光。
梁渊的手撑在桌沿,双颧微红,垂着的眼皮也带着一层酒色,但依旧站的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孤立无援。
这小子居然还没倒。
他使了个眼色,身边一个醉醺醺的胖男人得令。
对方咧开嘴笑了笑,握着洒了大半的酒杯就要往梁渊杯子里倒:“梁老弟啊,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来,我敬你一杯——”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拢在杯口,不知何时出现的褚玠手腕一翻,将梁渊的空杯倒扣在了自己身前。
“黄总,适可而止。”褚玠淡淡地说。
黄贾不满地“啧” 了一声:“褚总,我们梁老弟都没喊停,你怎么尽干些扫兴的事儿呢?”
几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七嘴八舌,唾沫星子乱飞:“就是说啊!”
“哥几个喝得正高兴呢!”
褚玠看了眼趴在自己肩头摇摇欲坠的人:“再喝下去会出事的。”
“能出什么事?我看小梁总身体素质比你还好。”黄贾咄咄逼人道。
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动了动,褚玠像是毫无察觉:“他酒品不行。”
周围一圈的人听后大笑道:“都是男人,酒品能差到哪儿去?你放开他!”
褚玠挑了下眉:“你确定?”
“说什么废话?”
褚玠点点头,紧接着众人见他歪了歪头低声和梁渊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的脸几乎相贴着,在这种场合下堪称耳鬓厮磨的亲密令许多人感到一种怪异。
微云和行远两大巨头在滨城王不见王,没有恩怨过往也不涉及合作往来。
如今看来,这关系明显不一般。
站在不远处的孔舒玉更是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能和褚玠达到这种亲密接触程度的人还没出生。
——原来这人不仅出生了,还长得挺帅。
被褚玠推开的梁渊依旧醉晕晕的,他耷拉着眉眼,耳梢也是红的,双眼阖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黄贾端了杯酒凑上来,笑着想去揽他的肩膀道:“小梁总,要不——”
话语未落,黄贾还没来得及靠近对方,便惨叫着栽倒在地。
手里的杯子摔在花瓶上碎成残渣,他蜷缩在大厅角落的空椅子堆里,捂着腹部发出痛苦的呻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亲眼看着醉醺醺的梁渊抬脚,把黄贾一脚给踹了出去。
褚玠重新架起身边没什么反应的梁渊,无奈地说:“我说了,他酒品不好。”
黄贾大喘着气,冷汗直流:“你特么……”
周围端着酒杯的人顿时醒了酒。
原本安静埋在褚玠脖子里的梁渊突然撩起点眼皮。
隔着四周幸灾乐祸的来宾把黄贾上下扫了个遍。
直到那人颤抖着噤声,他才慢吞吞地搂住褚玠的腰腹,跟着人出了酒店大门。
梁渊窝在车里一声不吭,头靠着褚玠肩上好像睡了过去。
司机的声音也随之轻了些:“褚总,去江月湾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