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渊拿着雪球的照片推开房门,尽管做好了叨扰的准备,但当他看到眼前的画面时还是愣住了。
干净整洁的客厅内,屋主人此刻正半跪在地毯上收拾残局。
修长笔直的腿微微曲起,碎发下是低敛着的眉眼,对方神色认真,显然是还没发现自己。
梁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脚下好似扎了根,整个人寸步难行。
低着头的褚玠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诡异的沉默在蔓延,直到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
褚玠的视线随着皮鞋的主人缓缓向上,与呆在原地的梁渊来了个面面相觑。
猫咪倒是一如既往地反应迅速,它从沙发上跃至梁渊小腿旁,在男人的裤腿上磨爪子。
态度亲热。
褚玠的目光落又在梁渊手里的照片上,平静的脸庞终于罕见地涌现出了轻微的不满。
“——你的猫?”
他拿着抹布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跪着时间太久,脚步有些踉跄。
梁渊顾不上猫,大跨步上前稳稳扶住褚玠的胳膊。
他观察着褚玠的脸色:“低血糖?”
头晕目眩的褚玠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源源不断的温暖从梁渊胸膛传来,男人双臂有力地收拢成形,呈现出一个怀抱的姿态。
“没事。”
他不愿在对方面前显得太过虚弱,便伸手推了推梁渊的胸膛:“松开我。”
梁渊充耳未闻,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褚玠两只手腕,随即将人利落地带至沙发上。
“你这身体怎么回事?”
“行远每年的体检没做?”
“晚上又不吃东西?”
对方的语气听得褚玠直皱眉。
毕竟换做任何一个成年人被同龄人这样训诫都会感到一丝不服。
他张开嘴唇想反驳什么,但抬起头,看见那人眼底的忧虑,舌尖的话语又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被梁渊看在眼里分明是心虚至极。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不阴不阳:“我收回之前对褚总说过的话。”
“没变的何止是我,褚总这喜欢糟蹋自己身子的老毛病一样没变。”
褚玠:“……”
胃里翻涌起阵阵恶心,身边还站着一个不断散发怨气的人。
褚玠无力地揉着额角:“与你无关,既然你是来找猫的,那就把它带回去。”
雪球在沙发上伸懒腰,梁渊没动猫,反而把袖子给撸了起来。
褚玠靠在沙发上缓了片刻,搞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刚想起身,肩膀被一只手带着几分强硬的意味按回了回去。
梁渊没好气说:“不差这几分钟。”
褚玠抬眼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明晃晃地表示反对。
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过于近,梁渊甚至可以数一数对方的纤长的睫毛。
他的喉结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转而扭过脸把人放开。
褚玠站起身不适地耸了下肩膀,他不喜欢刚刚被梁渊制压着的感觉。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那种强势让他不能反抗,而被动令人产生危机。
“这是我家。”
“我知道。”
梁渊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褚玠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梁总在国外呆了这么久,不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么?”
“谁擅闯?”梁渊站在冰箱前寻找能用的食材,冷白的光落在他的眉骨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雪球吗?”
脚下的猫咪跟着叫了一声。
“别找了,厨房是空的。”
褚玠一日三餐都在公司的食堂解决,有时候待得晚了便在休息室里住下,家里没有什么活物,也不需要自己多分心神去照顾。
梁渊没说话,只是脸上流露出几分躁意,他抱起雪球往大门走:“知道了。”
原以为对方会就此作罢,褚玠把桌上的冷水喝光,压下胃里淡淡的恶心和饥饿感。
送走姗姗来迟的保安,他想进浴室洗个澡,才发现自己回来连外套也没来得及脱下。
敲门声又响起,门口的梁渊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
褚玠带着倦意的声音清醒了些:“你把你家的菜提过来了?”
梁渊“嗯”了一声,考虑到褚玠的日常生活作息,他只带了今晚够用的食材。
这么短的时间他没法去超市,又害怕这傻子空腹低血糖就跑去洗澡,到时候直接倒在浴室里。
褚玠对这种迁就表现得无所适从,尤其当这些关怀来自对方的时候。
他抿起了嘴:“梁渊,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
梁渊拿到食材开始利落地洗菜开火,褚玠的声音混杂在流水里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对方在顾虑些什么。
他低头切着西红柿:“你要是觉得有什么负担,吃完把钱付给我就行。”
褚玠看着梁渊低头专注地切着案板上的番茄,眼睫微垂,骨节分明的指尖随着刀刃飞快移动,动作熟练又利索。
“多少钱?”他问。
锅里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梁渊把蛋花倒进去,雾白色的热气给他英俊的眉眼笼上一层薄纱。
见褚玠看着自己,他挑了下眉,回答说:“我没想好,你先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