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褚玠第一次在家吃上了两菜一汤。
属于西红柿的酸甜在鼻尖飘过,褚玠慢慢吹着碗里的热气:“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梁渊夹起一筷子青菜送进他碗里:“大二吧。”
“国外的生活不习惯么?”
“起初不太行,不过后来就慢慢适应了。”
褚玠嚼着青菜没说话,心里百感交织。
梁渊出国这几年,他曾经找了多少人打听,硬是闻不见他的半点风声。
如今对方就坐在他对面,亲口回忆自己在外的点滴。
他垂下眼睑,安慰自己,迟来的消息总比没有的好。
梁渊像个田螺姑娘一样,收拾完后解下身上的围裙就要回自己家。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桌边的褚玠,提醒道:“沙发和毯子明天我给你换新的,现在先将就一下。”
“不用了。”
原本的债务关系瞬间颠倒,褚玠扬起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热腾腾的菜:“这顿饭就当作是赔偿。”
“我们扯平了。”
“扯平?”
梁渊握着门把的手一松,语气意味不明:“我可是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含金量只值得上一张沙发和条毯子?”
褚玠扯了扯嘴角:“它们的价值加起来超过六位数。”
梁渊转过身,脸上有些不满:“我的辛苦劳动只能用金钱来衡量吗?”
褚玠抬起眼,无语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那你要什么?”
“下次我做一顿饭还你行不行?”
梁渊的面色突然有些怪异:“你会做饭?”
褚玠忍无可忍地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滚。”
那人勾起嘴角消失在门口,褚玠坐在桌前还是感觉到一种幻梦的不真实感。
关紧的大门处传来响动,他下意识以为是梁渊。
回头去看,原来是窗外刮起了风。
*
几天后,梁渊把公司的高管骨干召集起来开了个管理层会议。
如他所料,会议效率十分不理想。
这些人把他看作只是在微云镀金刷履历的空降太子爷,表面服从,内心抵触。
再加上微云的组织结构太落后,公司大部分的决策与业务极其依赖于以周奇彭为首的管理部。
其势力在公司早已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影响也深深扎根进了微云的底部,短时间内难以撼动。
会议流程走得太敷衍。
杨崖看不下去他们这幅置身事外的模样,刚想说点什么,整顿整顿纪律,就被主位的梁渊伸手拦下。
室内的气氛很安静,梁渊低头翻看着收上来的文件,也没发言。
两拨人相互晾着谁也不让谁。
墙上的指针争分夺秒地往前赶,对于这些工作一大堆的员工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在座的有人看了好几次手表,神情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来,杨崖推了推眼镜,对这些人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就在众人要按捺不住时,梁渊终于开口了。
他拿起手边的名单徐徐念了几个名字,声音不急不缓,被叫到的人倒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你们留下,剩下的人可以走了。”
出去的人愤愤不平,一上午时间耗在这儿,到头来还被这位大爷区别对待。
于是梁渊上任的首周,公司里私底下传出了几条流言蜚语。
有心人听了难免会引起争论,不过梁渊最不怕的就是空口白话。
无论怎么传,他依然我行我素地处理着公司的事务。
这些日子里梁渊没少给微云大换血。
他把管理部一分为多,公司的决策权被划分去到不同高管和部门手里。
这条汹涌滔天的江川被自己凿成了涓涓细流,每个人都各尽其责,雨露均沾。
当然也得罪了不少人。
本以为自己在公司的名声已经被那群人折腾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一些年轻员工反倒对梁渊逐渐改观。
当杨崖提起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挺不可思议。
下午,梁渊把杨崖叫进办公室,管他要之前问过的材料。
“明晚我要过一遍。”
杨崖提醒道:“明晚七点滨城大酒店有场晚宴,主办方邀请了您,如果不去的话,我帮您推了。”
“晚宴?”梁渊自从回国后就没清净过,饭局聚会一场一场地约,他都推了大半。
估计这场次也不例外。
杨崖会意,刚准备走,身后的梁渊突然叫住了他:
“都有谁会去?”
杨崖想了想:“说是青年企业家晚宴,去的应该都是滨城圈子里的年轻一辈。”
“……年轻一辈啊。”
梁渊放下手里的文件,琢磨着这几个字,他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手机,改变了主意。
“材料先放着,明晚我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