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啊啊啊……老娘的幻肢硬了。”
薇薇安也深吸口气,捂住心口,“我的眼光果然没错,我的缪斯真美。”
罗伯特站在摄影机后面,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他握着跟焦器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睛里映着程乔的身影,瞳孔放得很大。
他张了张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他的母语,音节短促而含混,意思是“我的阿佛洛狄忒”。
阿佛洛狄忒,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情爱与生育的神。
周泽没有动。
从程乔穿着这一身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动过。
他的身体被钉在了原地,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改变了流向。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白色的,无声的,一颗闪光弹在颅腔内爆裂,所有的理智、克制、礼貌的距离感,全部在那片白光中被吞噬殆尽。
他的目光落在程乔的大腿上,那条银色的腿链,那个红色玫瑰的吊坠。
那两条细细的吊带,挂在程乔肩上,随时会滑落,又没有滑落。
还有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被黑色真丝裹住的,胸前微微起伏的两处。
周泽的呼吸彻底乱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攥紧了拳头。
他的后背在出汗,上衣的布料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有微微的潮湿感。
“我去趟洗手间。”
周泽在这个时候突然跑了。
他的动作太突然了,膝盖撞到了旁边的器材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没有管,没有低头看一眼。
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关住了他狼狈的模样。
程乔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睫毛动了动。
“他怎么了?”
薇薇安正在调整反光板的角度,头也没回地说了句:“没事。估计是水喝多了,憋的硬疼。”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被拧到最大,冷水哗哗地冲过周泽的手腕。
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低着头,盯着那些水珠砸在白色陶瓷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额头上有细密的汗,鼻翼两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冷水把手腕上的皮肤冲得发凉。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黑色真丝吊带服帖地裹着那具身体,细细的吊带挂在单薄的肩膀上,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还有那条腿链,松松地环在柔软的大腿上,红色玫瑰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泽猛地睁开眼,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大概过了十分钟。
水流声停了。
他直起身,从墙上抽了几张纸巾,把手和脸上的水渍擦干。
纸巾揉成一团丢进纸篓,他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眼睛里的潮红褪去了大半,呼吸也平复了许多。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把卷到手肘的袖子放下来。然后深吸了最后一口,拉开门。
薇薇安把两盏LED平板灯架在沙发的两侧,侧逆光的角度,刚好能把程乔的轮廓勾勒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聚光灯打在沙发正前方的地面上,光斑的边界被柔化过,扩散成一片温暖的光区。
周泽从洗手间出来,宁晓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上前递给他一套衣服,“喏,这是薇薇安给你准备的,让你换上。”
周泽拿起衣服,重新进入洗手间。
周泽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胸口绣着一个虚构的维修公司logo,面料被洗得微微发白,边角处有刻意做旧的磨损痕迹。
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微微压低。
他提着一个工具箱,铁的,深绿色,边角已经生锈,提手的皮革被汗渍浸成了深褐色。
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真正的维修工具,薇薇安特意从道具公司租来的。
一切就绪。
薇薇安最后检查了一遍灯光,用手在程乔脸侧比了比主光的角度,然后退到监视器后面。
罗伯特稳稳地蹲在摄影机后面,右手搭在跟焦器上,左手扶着稳定器的手柄。
他的眼睛贴在取景器上,瞳孔里映出画面的一角。
宁晓琳蹲在他旁边,手里抱着那台五寸监视器,帮薇薇安确认画面。
“所有人就位。”薇薇安高喊,“第一镜,准备。”
提着工具箱上门为客户服务的年轻修理工周泽,敲响了一间高档公寓的房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
“您好,我是您预约的修理工。”周泽礼貌地说道。
程乔看见他的那一刻,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嘴角开始,一路漫到眼底。
他的眼睛弯起来,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如一朵被阳光照到的花,从花苞里舒展开来。
“你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柔软,“太好了。”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一只手扶在门框上。
那个动作让他肩上的吊带动了一下,细带在他锁骨处轻轻滑过,又落回原处。
“我家淋浴间的水槽坏了,”程乔说着,微微皱起眉头,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露出困扰,“令我很烦恼。”
他垂下眼睛,睫毛扑扇了一下。再抬起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无辜求助的神情。
他的声音也跟着放轻了,尾音软软地往下坠。
“我老公不在家,修不了。只能拜托你帮忙了。”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那条银色的腿链在他大腿上滑了一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框上轻轻摩挲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周泽站在门口,逆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