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拍摄终于在最后一组镜头落幕后，画上了句号。

薇薇安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好了。”她的嗓子都哑了，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工作，把她整个人磨得粗糙了不少，“收工。”

“晓琳，罗伯特，赶紧收拾器材，动作快。”薇薇安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拆离自己最近的那盏聚光灯，手指拧在灯架的锁扣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我得赶在三天内把片子剪出来，然后拿着成片去跟平台谈。时间就是钱，一天都耽误不得。”

她把聚光灯的灯头收进箱子里，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多余，嘴里也没停：“庆功宴的事，以后补，等片子上了，钱到账了，我请大家吃顿好的，今天先欠着。”

宁晓琳“哎”了一声，半点怨言都没有，蹲下去就开始卷地上的线缆。

罗伯特把摄影机从三脚架上卸下来，用专用的清洁布把机身擦了一遍，才小心地放进海绵槽里。

程乔站在沙发旁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真丝吊带和卡其色小短裤。

一周的辛苦拍摄让他瘦了一些，锁骨下面的那道沟壑比七天前更深了，吊带挂在他肩膀上，显得那两道墨色的线条更加分明。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是一片被雨水洗过的叶子。

他朝薇薇安走过去，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了抱她。

他的手臂圈住薇薇安的肩膀，薇薇安回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辛苦了，薇薇安。”程乔松开她，退后一步，弯起眼睛笑了。

“你也是，辛苦了。”她说。

程乔转向罗伯特。

罗伯特已经收拾好了器材，正站在门口等着，两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

他看见程乔朝他走过来，人明显紧张了一下，肩膀绷紧。

程乔没有犹豫，同样张开手臂，抱了抱他。

罗伯特的身体僵硬了下，然后他弯下腰，把下巴轻轻搁在程乔的肩窝上。

“谢谢你这几天的拍摄，辛苦你了，罗伯特。”

罗伯特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普通话说了一句：“乔，你，很漂亮，像美神阿芙洛狄忒。”

“谢谢你的夸赞。”

然后程乔转向宁晓琳。

宁晓琳不等他走过来，自己就先扑了上去。

她一把抱住程乔，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情，把脸埋在程乔的肩膀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

“啊啊啊，程乔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杀了我多少脑细胞。我回去得缓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程乔被她勒得晃了一下，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宁晓琳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好了，你轻点。”

宁晓琳又用力抱了一下才松开，退后两步，双手叉腰，眼眶居然有些泛红。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眨了回去，然后伸手在程乔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

“下次再拍这种，记得叫我，我不要钱都来。”

“好，来当免费劳动力。”

宁晓琳转过身，拎起自己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程乔，嘴角弯了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罗伯特跟在她后面，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器材箱，走到门口的时候也回过头来看了程乔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门框外面。

薇薇安走在两人后面。

她背上背着那个装满监视器和配件的双肩包，手里提着机身箱，箱子不大但很沉，她的手臂被坠得微微弯曲。

她站在门口，回头扫了一眼客厅，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然后目光落在程乔身上。

“等我好消息。”她说，“我有预感，这部电影会火的。”

薇薇安几人走后，公寓里现在只剩下程乔和周泽了。

周泽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还没有换下来，棒球帽被摘掉了，头发被帽子压出了一个浅浅的痕迹，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看着程乔的眼神很复杂。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程乔。”

程乔歪了歪脑袋，等他说下去。

周泽的手指在工装裤的口袋边握成了拳，又松开。

他的喉结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