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供销社出来，罗莉莉走在程乔旁边，步伐轻快。

她时不时偏头看程乔一眼，嘴角始终挂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亲戚家住哪儿呀？”她问。

程乔含糊地说了个大概的方向，“东边，挺安静的。”

“哦，那边是居民区，环境好。”罗莉莉点点头，也没有追问，又换了个话题，“你这次在市里待多久？”

“还不确定，可能……一个星期吧。”

“那挺好的。”罗莉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高兴，“一个星期能玩不少地方。C市虽然不大，但好玩的地方也不少。除了音乐茶座，还有工人文化宫，里面有溜冰场，你去过吗？”

程乔摇头，“没去过。”

“那改天我带你去。”罗莉莉说得自然而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主动了，脸上微微一红，赶紧补了一句，“假如你要是想去的话。”

程乔笑了笑，“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碎碎的，晃来晃去。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罗莉莉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到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程乔抬头看过去。

这栋楼跟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建筑不太一样，门脸刷成奶白色，门窗的边缘描着深棕色的线条，看起来洋气不少。

门头上方挂着一块不算大的招牌，用的是那种带灯管的字体，虽然白天没亮，但能看出来晚上一定很显眼。

招牌上写着几个字——“星星音乐茶座”。

玻璃门上贴着磨砂的贴纸，看不清里面什么样，但能隐约透出里头暖色调的光线。

门口还摆着两盆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就比普通茶馆讲究。

罗莉莉先一步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咖啡香和淡淡奶油的甜味飘了出来，好闻的很。

进门先是一个门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跟外面的水泥地完全不同。

左手边摆着一张高脚桌，上头放着一部电话和一本登记簿，一个穿着白衬衫系着领结的年轻男人坐在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两位吗？”

罗莉莉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前面，像是怕程乔不自在似的，主动跟那个服务员说话，“有靠窗的位子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大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有的，这边请。”

他领着他们穿过一道拱形的门洞，里面的景象一下子展现在眼前。

程乔微微怔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大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天花板挑得很高，垂着几盏水晶吊灯，灯光调得不算亮，是那种柔和暖黄色的光，照得整个空间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墙面贴着深色的墙纸，上面有暗纹的花样，看起来很有质感。

窗户挂着厚重的绒布窗帘，深红色的，边缘坠着流苏，白天也半拉着，把外面的光线挡了大半。

桌椅不是普通茶馆那种方桌长凳，而是小小的圆桌，铺着白色带花边的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个细颈的花瓶，插着一朵不知名的红花。

椅子是藤编的，带靠背和扶手，坐垫是软的，包着深色的绒面。

大厅最里头有一个不算大的舞台，比地面高出二三十公分，后面立着一块深色的背景板。

舞台上摆着一架电子琴，旁边立着两个音响，还有一个话筒架，话筒上裹着黑色的海绵套。

虽然这会儿没人演唱，但光看这阵仗，就知道罗莉莉说的“有人唱歌”不假。

靠窗的位置被一层薄纱帘子隔出来一个小区域，比起大厅更安静一些。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张靠窗的小圆桌旁，拉开椅子，等他们坐下。

罗莉莉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小声对程乔说，“怎么样，还不错吧？”

程乔点点头，目光还在四处打量，“挺好的，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罗莉莉笑了笑，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小得意。

服务员递过来一本菜单，不是那种随便用纸订的小本子，是硬壳封面的，封面印着简单的花纹，里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各种饮料和吃食的名字。

罗莉莉接过去翻开，凑近程乔一些，指着菜单上的字给他看。

“你想喝什么？有茶，有咖啡，有汽水，还有可可奶。”

她说完又翻了一页，“吃的也有，面包、饼干、蛋糕，还有冰淇淋。”

程乔看着菜单上那些名字，好多他都没见过，更别说喝过了。

“我……”他犹豫了一下，“橘子汽水吧。”

罗莉莉点点头，又问，“吃点什么，奶油蛋糕要不要尝尝？他们家的蛋糕我同学说不错。”

程乔想了想，“行。”

罗莉莉笑着合上菜单，抬头对服务员说，“一杯可可奶，一杯橘子汽水，两块奶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