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程寻飞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他去了程乔房间。

程乔还在熟睡，侧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

程寻飞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描摹过那安静的五官，然后才转身去灶房，麻利地生火做饭。

他烙了两张葱花饼给程乔当早饭，又蒸了大米饭和猪肉饼留着给程乔午餐吃。

收拾妥当，程寻飞这才背起一个布背包，轻轻掩上院门出去了。

日上三竿，程乔才悠悠转醒。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麻雀叽叽喳喳。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喊了声：“寻飞？”

没人应。

他趿拉着鞋子走出房门，灶房里锅盖下扣着还温热的早饭，旁边矮桌上放着程寻飞用铅笔在白纸上写的的字：哥，早饭在锅里，午饭我也做好了，你到时候自己热一下吃，我出去一趟，下午回。

刷牙洗脸后，他把早饭吃完，又洗刷了碗筷。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清脆的喊声，“程寻飞，程寻飞在家吗？”

程乔愣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是个姑娘，约莫二十岁年纪，个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碎花布裙，黑亮的辫子垂在胸前，此刻正微扬着下巴，带着点审视和好奇打量着开门的人。

她后面站着的人程乔认识，正是周铎。

门外站着的周香见开门的是个陌生青年，也愣了一瞬。

她上下打量着程乔，见他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和她见过的那个能干的程寻飞截然不同。

程乔跟她说：“你好，我是程寻飞的哥哥。寻飞他不在家，一早就出门了。”

周香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黏在程乔脸上，一时忘了来意。

眼前的柔弱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衣，身姿纤细，立在门内，背后是简陋却整洁的农家小院。

夏日的阳光透过门框斜斜照在他身上，让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皙，眉眼精致得像画里的人，尤其那双眼睛，带着初醒不久的惺忪和一点被打扰的茫然，水汪汪地望着她。

这和村里那些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汉子完全不同，也和程寻飞那种带着野性与力量的俊朗不一样。

这是一种……让人想细心呵护的美。

周香无法完全形容不上来，只觉得心口怦地一跳，脸上莫名有点热。

“周香？”身后的周铎见堂妹半天不说话，开口提醒她。

周香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脸上更热，那股不甘和质问程寻飞的劲头，不知怎的，散了大半。

“原来你就是那个……”周香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脸上神色变了变。

她想起了村里那些关于程乔的闲话，她们说程寻飞的哥哥天天不干活，好吃懒做又娇气，程寻飞为了养这个哥哥都不想娶媳妇了。

周铎怕周香乱说话，他从周香身后走出来打招呼，“程乔，好久不见，打扰你了，这是我堂妹，叫周香。”

程乔对周铎印象不错，他上次还送了汽水喝。

他问：“你们找寻飞有事吗？他清早出去了，说下午才能回来。”

周香原本看上了程寻飞，托了媒人来说媒，结果程寻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连一面都不肯见。

她深感丢脸，所以憋着一肚子火气来质问的，程寻飞不在家，只有程乔在。

看着程乔那副温柔又带着点无措的模样，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时倒有些进退两难。

她正犹豫着，旁边的周铎已经接过了话。

“是有点事想问他，不过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周铎看着程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不自觉就柔和了下来，“我们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上次一别，也好几天没见你了。”

程乔点了点头，觉得让人家一直站在门口不太好，便侧了侧身，礼貌地问：“那……要不要进来坐坐，喝口水，天挺热的?”

“好啊。”周铎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声音里的愉悦藏都藏不住，说完才觉自己有些急切，轻咳一声，解释道，“走了挺远的路，确实有点渴，那就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