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香诧异地看了自己堂哥一眼，她这堂哥向来稳重，很少有这么活跃的时候。

程乔侧身让开，周铎道了声谢，便走进了院子。

周香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来，目光忍不住在院子里四下打量。

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净利落，角落里还种着几株丝瓜，藤蔓顺着竹架爬的郁郁葱葱，给这简陋的小院添了几分生机。

“你们在树荫下坐吧，我去倒水。”程乔指了指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小木桌和矮凳，转身进了屋里。

周铎从善如流地在矮凳上坐下，视线却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程乔的背影。

周香挨着堂哥坐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困惑和别扭，“哥，你怎么回事，咱们不是来找程寻飞说道说道的吗？程寻飞又不在，咱们可以改天再过来。”

不一会儿，程乔端着个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三瓶橘子汽水。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正好还有这个，”程乔把汽水轻轻放在桌上，自己也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一起喝吧。”

周香的注意力立刻被汽水吸引了。大热天走了半天路，喉咙正干得冒烟，她眼睛一亮，拿起一瓶，递给周铎，“哥，帮我开一下瓶。”

周铎接过，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还把另外两瓶橘子汽水的瓶盖也给咬开了。

他把汽水分别递给周香和程乔。

周香口干的很，拿到汽水，带着橘子清香的凉气从玻璃瓶冒了出来。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爽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暑气瞬间消了大半，脸上不由得露出舒坦的笑容。

“好喝，真解渴。”她赞道，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周铎也拿起一瓶，却没有立刻喝。

他的目光落在程乔脸上，看着他因为走动和夏日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眸，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缓了些，“这汽水，你觉得好喝吗？”

程乔被他问得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唇角浮现一抹笑意。“好喝，甜甜的，橘子味浓。”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寻飞说这东西太凉，不让我多喝，隔一天才能喝一瓶。”

周铎听了，握着冰凉瓶身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某处仿佛被那清甜的橘子味浸染了，变得柔软而妥帖。

他看着程乔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唇瓣，想象着那汽水的滋味滑过他喉咙的样子，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他爱喝就好。下次去市里，再多给他买几瓶。还有自己要努力挣钱，多给程乔买他喜欢的东西。

“嗯，寻飞说得对，是得注意些，别贪凉。”周铎温声应着，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那瓶汽水，喝了一口。

甜意在舌尖化开，感觉比以往喝的汽水都要清甜可口。

程乔觉得只喝汽水有些单调，想起寻飞给他买的大白兔奶糖，便站起身道：“我屋里还有糖，我去拿点糖来。”

他转身又回了屋里，身影消失在门后。

院子里只剩下兄妹俩。

周香又喝了一口汽水，眼睛还望着程乔离开的方向，脸颊微微泛红。

她用手捧着自己的脸，身体朝周铎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周铎的视线从那扇门收了回来，看向堂妹。

“我改主意了。”周香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的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劲，“我觉得……其实程乔就挺好的。你看他那模样，多招人疼啊，长的跟画里人一样，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程寻飞那个倔驴不要我，是他没福气。”

她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一股脑说了下去。

“要不……我选程乔算了！反正我在纺织厂有工作，工资不算低，养家没问题。

程乔就算像村里人说的，不怎么下地干活，那也没关系啊，我挣的够我俩花。

他在家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整齐，还会做饭，这不挺好的吗？我在外头上班，他就在家待着，我可以养他。”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和程乔一起生活的画面，脸上痴痴傻笑起来。

周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握着汽水瓶的手指收紧，瓶身冰凉，却压不住心里陡然升起的那股不悦和强烈的抵触。

“你胡说什么。”周铎的声音比平时严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