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程乔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心里那股因二花婶子嫌弃程乔而起的无名烦躁,瞬间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他突然想把程乔紧紧地抱在怀里安抚。
“外头有风,别着凉。”程寻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的更软,他上前一步,伸手拢了拢程乔微微敞开的里衣领口,指尖擦过程乔锁骨那片细腻的皮肤,触感细嫩光滑。
程乔没动,任由他动作,只是抬眼,目光直直地望进程寻飞眼底。
“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声音带着点委屈。
程寻飞拢着他衣领的手顿住了,随即收紧。
“她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他语速有点快,带着急切,“哥,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
“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程乔瘪嘴,“地里的活干不来,也不去打零工,还娇气……”他声音低下去,快成了气音,“是不是……挺没用的?”
程寻飞的心被那带着委屈的气音狠狠拧了一把,疼的发涩。
他立刻伸手,不容分说地将人拢进了怀里,双臂收的用力,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开所有伤害。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程寻飞的下巴抵在程乔发顶,声音是郑重的严肃,胸腔因激动而微微震颤。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比谁都好。那些粗活累活,有我干就够了。能够养着你,看你吃好喝好,让你天天快快乐乐的,是我的荣幸。别人说什么,我一个字都不听,你也不准听。”
隔着单薄的里衣,程乔能清晰地感受到程寻飞胸口的温度,以及其下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程寻飞看着清瘦,这身板却出乎意料地扎实有力,像一堵可靠的墙,将他牢牢护在方寸之间。
那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震得程乔耳根发麻,一种熟悉的悸动猛地攥住了他,心跳骤然失序,撞得胸口发疼,脸上也迅速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
糟糕……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程乔只觉得腿脚发软,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酥麻感从相贴的肌肤处窜开,让他差点站不稳。
他羞窘的不行,生怕被弟弟看出异样,慌乱地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想推开程寻飞。“寻、寻飞……你、你先松开……”
可他这点力气,对程寻飞而言如同蚍蜉撼树。
程寻飞非但没松,反而被他这副模样攫住了全部心神。
怀里的人面染红霞,眼含水光,因为羞怯和试图推拒而微微喘息,那副身娇体软,无力挣脱的模样,像极了某种惹人怜爱又勾人心魄的小动物。
程寻飞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深深锁在程乔脸上。低下头,鼻尖蹭到程乔的额发,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痴迷,“哥,你脸好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程乔又气又急,更多的却是无处遁形的羞臊。
他能清晰感觉到程寻飞的目光如有实质,在他脸上、颈间流连,所过之处皮肤都像要烧起来。
“没、没有不舒服……是热的,你快放开我……”他徒劳地挣了挣,声音又软又颤,与其说是抗议,不如更像是某种诱人的邀请。
程寻飞看着他因为挣扎而更显凌乱的衣领,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脖颈,那片肌肤在夕阳下泛着细腻柔润的光泽,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轻轻起伏。
他揽在程乔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让两人贴得更密不可分。
“别动,哥。”程寻飞的嗓音哑得厉害,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自制力,才没让自己的嘴唇真的碰触到那片近在咫尺的肌肤。
他只是用脸颊轻轻贴着程乔滚烫的侧脸,像一头眷恋主人的大型犬,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干净又温热的气息,混杂着皂角和独属于程乔身上的淡香。
程寻飞呼吸灼热,“哥,你别动……让我抱抱,就一会儿。”
这哪里是“抱抱”?
程乔被那滚烫的气息,和快要嵌入身体的力道弄得头晕目眩。
男人身上硬邦邦的,搂的他不舒服,如果抱他的是妹子多好啊,妹子香香软软的。
“……寻飞,你抱太紧了……”程乔声音发颤,他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程寻飞力气未免太大了。
程寻飞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了手臂,但双手仍虚虚地扶在程乔腰侧,像是怕他腿软站不住,又像是不舍得完全放开。
“对不起,哥,我太用力了。”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挡了些许眼神,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丝懊恼,“有没有弄疼你?”
程乔得了空间,立刻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急促地呼吸了几口带着暑热的空气,脸上的红潮却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自己凌乱的衣襟。
“没、没有。”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程寻飞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翻涌着一些他看不懂,却又本能感到危险的东西。“就是……有点热。”
“嗯。”程寻飞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程乔微微泛红的脖颈和耳垂上。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天边越来越浓的橘红色晚霞,傍晚的凉风吹来,胸腔里那股躁动的热意却并未因此平息。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只剩下吱吱叫着的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白日残留的热气,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属于程乔身上的干净皂角味,扰得程寻飞心绪不宁。
“……我去烧点热水,晚上给你洗澡用。”程寻飞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比往常更低哑几分。
他没再看程乔,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比平时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