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胃口小，程寻飞便只给他盛了半碗饭。

简单的一顿饭菜，透着烟火气的温暖。

程寻飞先给程乔盛了满满一碗汤，又仔细地将鱼肚子上最肥美，刺最少的一大块肉剔下来，连同一块吸饱了汤汁的豆腐，一起夹进程乔碗里。

“小心烫，慢慢喝汤。鱼刺我都大致剔过，但吃的时候还得仔细些。”

程乔点点头，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汁滚烫，瞬间从舌尖熨帖到胃里，极致的鲜甜在口中化开，带着姜的微辛和葱的香气，豆腐滑嫩，菌子鲜脆，鱼肉酥烂，几乎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下去，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好喝。”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地喟叹一声，额头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程寻飞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自己才端起碗。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啜饮热汤的细微声响。

程乔喝下大半碗鱼汤，又吃了好些鱼肉豆腐，额上渗出薄汗，脸颊也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胃里暖了，身上舒坦了，心里也被这温热的汤羹熨帖得极为妥帖。

他放下碗，看着对面程寻飞正低着头，仔细地给鱼剔着刺，侧脸在轮廓硬朗，神态却不失柔和。

程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或许是这气氛太安逸，或许是程寻飞对他的照顾太过细致入微，此刻被这暖融融的烟火气一蒸，竟脱口而出。

“寻飞，”他声音带着吃饱喝足后微醺般的慵懒，眼睛水润润地望着对面的人，“你要是个女孩儿该多好。”

程寻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程乔没察觉，兀自沉浸在思绪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玩笑的感慨。

“你要是女孩，我肯定想法子把你娶回家，天天给我做饭吃，多美啊。”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念头有趣，嘿嘿笑了两声。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程寻飞心湖，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他喉结微动，抬眼看向程乔。

对方正咬着筷子尖，脸上是毫无杂质的笑容，显然只是随口一句孩子气的感慨，说完就忘，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果然，程乔很快又托着腮，目光放空，继续自言自语。

“不过你以后肯定要娶老婆的，也不知道会娶个什么样的妹子。肯定又好看又能干，能配得上你。”

他想到程寻飞在原书里是男主，是干大事的人，可那本书烂尾了，他连女主是谁都没看到。

“你这么好，肯定能找到特别好的女孩。” 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祝福，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淡淡失落。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 程寻飞忽然开口。

“啊？” 程乔愣住，眨了眨眼，没明白。

程寻飞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程乔，那平静下藏着深潭。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喜欢女的。所以，不会跟女生结婚。”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传来的蝉鸣声。

程乔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晌没反应过来。

不喜欢女的，不会跟女生结婚，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有点乱，看着程寻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是没有。

程寻飞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率。

是了，原书是大男主年代事业文，感情线几乎为零，烂尾时男主也确实一直单身。

可那毕竟是书里，现在……现在是活生生的程寻飞在他面前，说他不喜欢女的。

“不喜欢女的……” 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程寻飞脸上逡巡。

然后，程乔像是忽然“明白”过来，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点“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 程乔一拍大腿，眼睛重新亮起来，带着一种自以为窥见真相的兴奋。

“寻飞，你是说你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对吧？觉得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姑娘，所以不想将就，也不去想结婚的事。对不对？”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还带上了劝慰。

“也是，你还年轻，又这么能干，以后肯定能遇到特别特别好，特别配你的女孩。到时候你就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程寻飞。

程寻飞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挽起袖子的手臂结实有力，握着瓷碗的手指骨节分明。他坐着的姿态很稳，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程乔看着，心里莫名生出点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同样是男人，程寻飞长得俊，个子高，身板结实，一看就是能扛事，能让女生有安全感的类型。

哪像自己，身形总显得有几分单薄，皮肤也过于白皙，甚至有点……

用村里大娘们背地里嚼舌根的话说，就是男生女相，不够爷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