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从厕所出来后，用冷水狠狠拍了几下脸，直到脸上那不争气的热度消退，心跳也恢复了正常，才做贼似的溜回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程寻飞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卷着地上的铺盖。

晨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背影，动作间带着一种青年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听见脚步声，程寻飞回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眼神在程乔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了？”

“……嗯。”程乔应了一声，视线飘向别处，耳根又有点发热。

“肚子还疼吗？”程寻飞把卷好的铺盖放到柜子里，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用手背碰了碰程乔的额头，又顺着滑到他脸颊。

这次程乔没躲，但那温热的触感还是让他睫毛颤了颤。

“不疼了，真的。”他小声说。

“嗯。”程寻飞收回手，转身往外走，“我去生火做饭，你再躺会儿，饭好了叫你。今天只许喝粥，吃清淡的。”

早饭是程寻飞做的鸡蛋粥，还有一碗小菜和一个煮鸡蛋，剥好了壳，放在程乔面前的碗里。

“先喝点热粥暖暖胃。”程寻飞把粥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却没急着动筷子，而是看着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难受了，挺好的。”程乔摇摇头，舀起一勺粥，小口吹着气。

程寻飞“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也开始吃饭。

他吃的很快，时不时就看程乔一眼，看他粥喝的多不多，看他小菜吃的香不香，看他剥开的鸡蛋有没有好好吃掉蛋黄。

等程乔慢吞吞吃完，放下碗筷，程寻飞立刻起身，不由分说地把碗筷都收走了。

“你坐着别动，我去洗碗。”

程乔看着程寻飞在厨房里利落地刷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屋里静得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水流声。

他坐了一会儿，实在觉得百无聊赖，胃里虽然不疼了，但整个人还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程寻飞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一眼就瞧见程乔托着腮，眼神放空地望向门外，那副蔫蔫的样子让他心里微软。

他擦干手，走到墙角，翻出一个陈旧的绿色网兜，里面塞着一团白色的渔网。

“哥，”程寻飞抖开那团渔网，线绳有些地方打了结，他一边低头耐心地解着，一边说，“在家闷得慌，要不跟我去河边转转？”

程乔的眼睛亮了亮，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你要去网鱼？”

“嗯，看看能不能弄点小鱼小虾，晚上添个菜。”程寻飞解开最后一个结，将渔网理顺，拎在手里试了试分量，“河湾那边水缓，这时候说不定有傻鱼。一起去看看，就在边上，不远。”

这提议正中程乔下怀。他立刻点头，“去！”

“那行，换双跟脚的鞋，河边石头滑。”程寻飞嘱咐着，自己也去换了双半旧的解放鞋，又往口袋里塞了盒火柴和一个小布袋。

两人出了门，上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程寻飞一手拎着渔网，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着程乔的手，走得不快，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的土坷垃。

村子西头有条河，水流平缓，岸边生着茂密的芦苇和水草。

程寻飞显然对这里很熟，带着程乔拐过一片小竹林，来到一处水面较为开阔的河湾。

这里水色清碧，能看见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几丛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就这儿吧。”程寻飞把渔网放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弯腰捡起几颗小石子，掂了掂，随手甩进水里不同位置。“噗通”、“噗通”几声，水花溅起，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是在干嘛？”程乔好奇地问。

“惊一下鱼，看看它们往哪儿躲。”程寻飞解释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水面，观察着水纹的变化。很快，他选定了一处靠近芦苇根，水流回旋的地方。

程寻飞让程乔在石头上坐好，自己则脱了鞋，卷起裤腿，赤脚踩进水里。

溪水有些凉，激得他小腿肌肉微微一绷，但他很快适应了，稳稳地站在及膝深的水中。

“你要小心点，这里石头滑。” 他回头对程乔说了一句，然后开始整理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