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刚想说“想喝”，话还没出口，肚子里猛地一阵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下。

他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唔……” 他捂着肚子弯下腰，整个人蜷缩起来。

程寻飞脸色一变，手里的抹布随手一扔，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他。“哥，你怎么了？”

“肚子……肚子疼……”程乔的声音都带了颤，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今天喝了两瓶冰凉的汽水，加上一路颠簸，肠胃终于受不了了。

程寻飞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急。

他半扶半抱地将程乔安置到靠墙的竹躺椅上，让他躺平。

“是不是今天乱吃东西了，中午吃了什么 ，还是……汽水喝多了？”

程乔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咬着嘴唇点头。

程寻飞立刻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冲进里屋，翻找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印着红字的铁皮暖水瓶和一个白瓷碗出来。

他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黄褐色的粉末，是镇上卫生所开的胃散。

他往碗里倒热白开水，又倒了小半勺药粉在碗里，用筷子仔细搅匀，直到粉末完全化开。然后他端着碗回到程乔身边。

程乔还在小幅度地发抖。

程寻飞把碗放在旁边的矮凳上，蹲下身，用手背试了试程乔额头的温度，又轻轻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发。

他把程乔扶起来，半抱在怀里，一手稳稳地扶着他，另一只手端起药碗，小心地凑到他嘴边。

“慢慢喝，小心烫。”

药很苦，程乔皱着脸，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

程寻飞耐心地举着碗，目光紧锁在他脸上，看他喝下一口，喉结才跟着轻微滚动一下，仿佛自己也尝到了那苦味。

喝完药，程寻飞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程乔嘴角的水渍，然后扶着他重新躺好。

“别动，躺着缓一缓。”

程乔躺在竹椅上，身体蜷缩着，眼睛紧闭。

他听见程寻飞走开又回来的动静，还有程寻飞说：“哥，张张嘴。”

程乔下意识张开嘴，程寻飞往他口里塞进来一块东西，甜甜的。

程乔睁开眼，看着程寻飞，“?”

“是大白兔奶糖，我知道你爱吃，今天给你买了一斤带回来，就放在你的床头柜上。”

奶糖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丝丝缕缕地渗入喉咙，将胃散的苦涩压下去些许。

程乔含着糖，疼痛似乎也被这温软的甜意安抚。

视线里，是程寻飞蹲在躺椅边，近在咫尺的脸。

程寻飞的眉头还紧紧蹙着，眼神专注地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好点没？”程寻飞低声问，手又探过来，用手背贴了贴程乔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然后顺着他的脸颊轻轻抹去残余的冷汗。那指尖带着薄茧，动作无比轻柔。

程乔嘴里含着糖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糖块在腮边鼓起一个小包。

疼痛像潮水，退去了一些，但余波仍在腹腔里隐隐作祟。

程寻飞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进屋找来一件薄毯，盖在程乔身上，细心地把毯子边角都仔细掖好，确保没有风钻进去。

然后，他的手伸进薄毯下面，精准地找到了程乔仍然按着小腹的手。

他轻轻拨开程乔自己的手，温热宽厚的掌心代替了程乔冰凉的手，覆盖在那绞痛厉害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揉按，只是稳稳地贴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着那片冰凉痉挛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等掌心的热度慢慢传递过去，程寻飞才动了。

他的手掌开始顺时针，力道均匀缓慢地揉动。那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节奏，不急不躁，要将所有的不适都一点点揉散。

“下次不许这样了。”程寻飞一边揉，一边低声说，语气是责备，更透着后怕和心疼，“明知道自己的肠胃是什么样，还由着性子来，喝了那么多凉汽水。”

他说着，抬眼看向墙角那两兜汽水，眼神暗了暗，“那些东西，以后尽量少喝，听见没？”

程乔被他揉得舒服了些，腹部的绞痛在温热掌心的熨帖和规律的揉按下，终于开始真正地松懈、消散。

他听话的“嗯”着，带着鼻音，像是一种依赖的回应。

嘴巴里奶糖的甜，肚子上的暖，还有程寻飞近在身旁的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全感。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合上了。

昏黄的灯光下，程乔睡着的脸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程寻飞站在躺椅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温柔。他俯身，拨开程乔额前的一缕碎发，手轻轻抚着他的侧脸，口着念叨着“哥哥”二字。

然后连带着薄毯一起，把程乔抱进房间里去，把他轻柔地放在床上，捏紧被子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