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网的一头，手臂一抖，那团白色的网便舒展开来，网眼细密，在水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网的纲绳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掂了掂分量，目光沉静地望向水面，像在判断鱼儿的踪迹。

程乔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目光紧紧跟着水里的程寻飞。

只见程寻飞微微侧身，手臂向后扬起，腰背的线条在单薄的衣衫下绷出流畅的弧度，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下一秒，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动作舒展而有力，那张网便“唰”地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朵瞬间绽开的白色大花，又“噗”地一下，轻轻罩入水中，铅坠带着网迅速下沉，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又好看。程乔看得有些出神。

程寻飞并不急着收网。他等了一会儿，让网在水底充分展开。然后才开始慢慢收拢手里的纲绳，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老练的从容。

网渐渐收紧，他能感觉到水下的阻力。快收到岸边时，他手臂加了些力道，猛地向上一提——

水花四溅！

渔网离开水面，沉甸甸地往下坠。网里银光闪闪，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和几条不知名的小鱼正在奋力挣扎蹦跳，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还有几根水草挂在网眼上。

“哇——” 程乔忍不住低呼一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好多鱼。”

程寻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把网拖到岸边，小心地解开，将鱼一条条摘下来，扔进早就放在浅水处的鱼篓里。鱼儿入篓，扑腾得更欢了。

“运气不错，” 程寻飞一边摘着网上缠着的水草，一边对程乔说，“这湾里鱼还挺多。”

他把网重新理好，准备再撒一网。

这次，他站的位置更靠溪心一些，水没到了他大腿。他刚抬起手臂，脚下踩到了一块特别滑的石头，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

“小心！” 岸上的程乔心猛地一提，脱口而出。

程寻飞很快稳住了身形，回头朝程乔安抚地笑了笑，“没事。”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又是一网撒出去，这次收获也不错，捞上来两条稍小些的鲫鱼和几只活蹦乱跳的河虾。

程乔看着他站在水里，动作娴熟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心里那点好奇和跃跃欲试便像水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他蹲在岸边，看程寻飞第三次将渔网收拢，又摘了几条小鱼，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和渴望，“那个……撒网，难吗？”

程寻飞正弯腰把鱼篓往岸边水深处放，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向他。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小腿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着程乔那双亮晶晶，写满了“我也想试试”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随即又绷起脸，“你想试试？”

“嗯。”程乔用力点头，“我看你撒的特别好看，我就想试试。”

程寻飞没立刻答应，他看了一眼岸边还算平缓的水势，又估量了一下水深的范围，这才点点头。

“行，你来试试。不过水凉，你不能下深水，就在这块石头边上，这处水浅，只到你小腿肚。”

“好！”程乔立刻兴奋地站起来，脱了鞋袜，学程寻飞的样子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

河水果然冰凉，激得他脚趾一缩，但很快，那点凉意就被兴奋感盖过了。

程寻飞提着渔网上了岸，水珠顺着他结实的小腿流下。他没急着把网给程乔，而是先走到他身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你看，手要这样拿，攥住这里，网衣要这样在手臂上挽好，不然抛出去会缠住。”

他让程乔站好，手把手地调整着他的姿势，告诉他重心要放在哪里，手臂要怎么发力。

程寻飞的手湿润温热，带着薄茧，覆在程乔手背上，指导他如何握紧网纲，如何将沉重的网衣一圈圈稳妥地挽在小臂上。

程乔的注意力全在渔网上，起初并未觉得什么，可当程寻飞从背后半环住他，握着他的手腕，帮他感受抛网时腰臂协调用力的瞬间，那温热坚实的气息骤然将他笼罩，程乔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

“抛的时候，别用死力气，靠腰劲带一下，网自然就甩开了。” 程寻飞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清晰，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程乔胡乱地点头，身体有些僵硬，就快要忘了刚才记住的动作要领。

好在程寻飞很快退开半步，将渔网完全交到他手里。“来，就朝前面那片水面，试试看。别怕撒不远，第一次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