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水声停了,传来穿衣的窸窣声。
程寻飞重新看向那个小洞,看见哥哥背对着窗,在穿无袖背心。
程乔将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背心套过头顶,布料摩擦过皮肤时,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总觉得布料粗糙的有些磨人。
背心的下摆卡在腰际,他不得不抬起手臂,想将它往下拽。
这个动作,让他的腰线完全暴露在白炽灯昏黄的光晕下。
窗外,程寻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腰弧的凹陷,在光影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窄而柔韧,不盈一握。
背心无袖,露出两只白嫩的手臂,肌肤在暗淡光线下白的像某种易碎的瓷器。
水珠从湿发滴落,滑过纤细的颈侧,没入胸前那片柔白的凹陷,最终被布料吸收。
程寻飞的手指无声地收紧,陷入掌心,留下深刻的月牙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院子里那棵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的老槐树。
心口那股躁动的火,越烧越旺,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程乔洗完澡在照镜子。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越来越敏感了,以前不在意这些细节,现在总觉得衣物粗糙,摩擦的不舒服。
塑料挂镜镜面模糊,映出一张泛着湿气的脸,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水润。他凑近了些,仔细看自己的脖颈,喉结小小的。
他要把大木盆里的洗澡水倒出去,试了几次,太重了,提不起来。
“程寻飞。”程乔朝外面叫了一声。
程寻飞从院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很稳,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哥。”
“水…太重了,我端不动,你帮我倒掉。”程乔有点不自在,他一天天的好吃懒做,洗澡水也让弟弟倒,虽然符合炮灰人设,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嗯,我来。”程寻飞应了一声,推开门走过来,弯腰,轻易就将那沉重的木盆端了起来。他端着盆子往外走,水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程乔看着他宽阔的背脊,身体那点异样感又泛了上来,赶紧挪开视线,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早上,程乔睡到自然醒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鸟叫。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才发现弟弟程寻飞已经不在家了。
想必又是早早出门,去寻活计挣钱了。
程乔趿拉着鞋子下床,洗漱完毕,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走进厨房,果然看见灶上那口铁锅盖着木盖子,揭开一看,里面温着米粥和一小碟咸菜,还有两个水煮蛋。
灶膛里还留着些许未熄的炭火,用文火煨着,让食物保持着刚刚好的温度。
他慢吞吞地刷牙洗脸,坐在小板凳上把早饭吃了,洗了碗,回屋拉开那个掉了漆的木衣柜。
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了上次程寻飞给他新买的那件的确良衬衫。
浅蓝色的,料子挺括,在这个年月算是顶好的东西了。他自己平时舍不得穿,今天要去市里,才特意找出来换上。
对着模糊的镜子照了照,领子有点硬,颜色衬得他脸更白了。他抿了抿嘴,揣上五块钱,锁好门,他要去村里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下等班车。
他们村离市里不算太远,坐那种一天只有一趟的公共班车,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
但这车是过时不候的,早上从镇上的总站发过来,路过村里,接了要去市里的人就走,下午再按点从市里返回来。
程乔走到大槐树下时,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闲聊的老头老太太。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近,只听一个婶子拍着大腿说:“哎呀,车刚走,就前脚后脚的事儿,那车屁股烟我还看见了。”
“车走了?什么时候走的?”程乔忙问。
“有一会儿咯,你早来十分钟都赶得上。”
程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说不出的沮丧涌上来。错过了,就得等明天。白白浪费一天不说,这身特意换上的新衣服,也显得有点可笑了。
阳光透过槐树叶缝落在他白皙的脸上,那点闷闷不乐显得格外清晰。他咬了咬下唇,转身打算回家。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突突突”的拖拉机响声,由远及近。
一辆四轮拖拉机冒着黑烟开了过来,驶过他身边时,却忽然减了速,然后“吱呀”一声,在他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
程乔下意识抬眼看去。
开拖拉机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皮肤微黑,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五官俊朗。他穿着工装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