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飞想起前几天去镇上买肉和汽水时，撞见哥哥在供销社门口和人说话。

对方是个穿着体面的年轻男人，推着自行车，一看就是城里人，哥哥仰着脸对那人笑。

后来哥哥解释说，是问路的。

程寻飞当时没说什么，只把买的汽水递过去。哥哥接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他的手，又像触电般缩回去。

从那之后，哥哥就开始躲他了。

“哥哥，”程寻飞望着窗外，低声自语，“难道外面有人把你的心勾走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阴鸷的，暗沉的，与那张俊朗年轻的面容格格不入。

程寻飞转身收拾碗筷，动作利落。洗好碗，擦净桌子，他又去后院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碎屑飞溅。

一下，又一下。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粗布衣裳。程寻飞像不知疲倦，直到柴堆堆成小山，才停下动作。

他抹了把汗，望向天边渐沉的夕阳。

哥哥该回来了。

程乔在河边坐到太阳西斜。

他仔细回忆了原文情节。

在故事里，他这个炮灰哥哥虽然好吃懒做，但并没有身娇体软的设定。

原主勾搭白富美，是因为贪图富贵，出卖男主，是因为收了反派的钱。从头到尾，都只是纯粹的恶毒和愚蠢。

那现在这具身体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看自己白皙的过分的手腕，还有这几天身体奇怪的反应，决定明天坐车去市里大医院看看。

天色渐暗，程乔不得不往回走。

他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家小院，推开篱笆门，就看见程寻飞坐在院里的长凳上在等他。

暮色中，青年身形挺拔，轮廓分明。二十出头的程寻飞已经长的比程乔高了一个脑袋，常年劳作让他肩背宽阔，褪去了少年的单薄，显露出青年的结实。

听到动静，程寻飞转过头。

“哥，回来了。”

“嗯。”程乔应了一声，就想往屋里钻。

“等等。”程寻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拉近，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程乔腿一软，急忙扶住门框，才没丢脸地瘫下去。

“你……”程寻飞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问他，“吃饭了吗？”

“不饿。”程乔偏过头，不敢看他。

“我煮了腊肉粥，在锅里温着。”程寻飞说，“多少吃一点。”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可不知为何，程乔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对上程寻飞幽黑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程寻飞盛了粥，放在程乔面前。简单的白米腊肉粥，熬得浓稠，散发着米香和肉香。

程乔小口小口地喝，能感觉到程寻飞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如坐针毡。

“哥，”程寻飞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我？”

程乔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没有啊。”他强作镇定，“我能有什么事。”

程寻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程寻飞才缓缓道：“没有就好。”

他站起身，“我去烧水，哥你洗完澡早点休息。”

看着程寻飞走出屋子的背影，程乔松了口气。

不愧是男主，还没发迹，就有王八之气了。

程寻飞在灶房烧水，火光照着他沉静的脸。他添柴的动作不紧不慢，直到锅中水面冒出细密的气泡，才用葫芦瓢舀进木桶。

水温调的刚好，是哥哥喜欢的温度。

他端着木桶走到里屋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突然静止。

“哥，”程寻飞声音平静，“水好了。”

“放、放门口就行。”程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程寻飞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看了片刻，将木盆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走远。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柴垛后，那里能清楚地看见窗户。窗户的玻璃破了一个洞，是前几天风大时吹破的，还没来得及补。

屋内，程乔拉开门栓。他探出头左右张望，确认程寻飞不在，才迅速将木桶提进屋里。木桶重，他提的很吃力。

程寻飞站在阴影里，看着哥哥提木桶的动作，心里想着哥哥天生不适合干粗活，哥哥只需要好好享受他的照顾就好了。

他看见程乔背对着窗户脱衣服，露出白得晃眼的脊背。那背脊线条流畅，在昏黄的白炽灯光下仿佛泛着玉一样的光泽。肩胛骨微微凸起，腰细的不可思议。

程寻飞眼神晦暗，很快移开视线。

水声响起，是毛巾拧动的声音。程寻飞靠在墙上，仰头看天上的星星。夜色渐浓，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晃过。

他想，哥哥的身体越来越白了。

不只是白，是那种从里到外透出来的细腻。以前哥哥虽然懒，但皮肤是乡下人常见的麦色，手臂上还有小时候留下的旧疤。

现在哥哥身上的那些疤慢慢淡了，消失了。皮肤一天比一天光滑，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一碰就会留下红印。

程寻飞闭上眼，呼吸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