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雨下得愈发绵密,冰冷的雨丝打在身上,浸透衣衫,透着刺骨的寒意。
苏州城外废弃民宅内,断壁残垣,满目荒凉,雨水顺着坍塌的屋顶滴落,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水洼。
林文渊浑身湿透,素色便服被血水与泥水浸染,狼狈不堪。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肩头被乱箭擦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雨水混着血水滑落,却依旧挺直脊背,手持一柄从亲卫手中接过的短刀,立于废墟中央,眼神依旧刚正锐利,没有半分退缩。
身边仅剩的七名亲卫,个个浑身带伤,血染衣衫,手持兵刃,背靠背围成一圈,将林文渊护在最中央,人人眼神坚毅,即便身陷绝境,也没有丝毫惧色。他们是萧惊渊亲手调教的精锐,忠心耿耿,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护住钦差周全。
民宅之外,上百名黑衣死士层层围堵,密密麻麻,将这片废墟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蒙面死士首领,身形魁梧,周身杀气凛冽,手中长刀滴着血,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废墟内的众人,语气冰冷而轻蔑:“林御史,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若是执意抵抗,今日便让你死无全尸!”
这些死士皆是顾家豢养的死士,只听命于顾昀,行事狠辣,毫无底线,此番便是奉顾昀之命,务必将林文渊斩杀于此,彻底断绝朝廷彻查江南贪腐的念头。
林文渊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御史的凛然正气:“尔等乱臣贼子,勾结士族,谋逆反叛,残害朝廷命官,迟早会被朝廷大军剿灭,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想要本钦差投降,痴心妄想!”
他身为朝廷御史,执掌法度,即便身陷绝境,也绝不会向逆党低头,即便战死,也要守住朝廷的尊严。
“冥顽不灵!”死士首领厉声怒喝,“给我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黑衣死士们纷纷挥舞兵刃,嘶吼着朝着民宅内冲杀而来,刀光剑影,杀气滔天,一场最后的厮杀,一触即发。
亲卫们握紧手中兵刃,眼神决绝,迎着死士冲了上去,兵刃碰撞的脆响、喊杀声、惨叫声,夹杂着冰冷的雨声,在这片废墟之上回荡。
亲卫们以命相搏,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可死士人数众多,实力强悍,渐渐的,亲卫们接连倒下,伤亡殆尽。
林文渊手持短刀,奋力抵抗,斩杀两名死士,可肩头伤口崩裂,失血过多,身形渐渐不稳,面色愈发惨白,视线都开始模糊。他看着身边最后一名亲卫倒在血泊之中,心中悲痛又绝望,却依旧握紧短刀,准备以死殉国,绝不落入逆党手中。
死士首领一步步逼近,手中长刀直指林文渊,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林御史,你的死期到了!”
长刀高举,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林文渊头顶,避无可避!
林文渊闭上双眼,坦然赴死,心中唯有遗憾,未能查清江南贪腐案,未能为百姓讨回公道,未能完成陛下与沈太傅、靖王殿下的托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惊雷滚滚,撕裂江南烟雨,伴随着将士们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气势磅礴,直冲云霄!
“靖王殿下驾到——!逆党束手就擒——!”
死士们闻言,脸色骤变,动作瞬间僵住,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靖王萧惊渊!那位横扫边关、战功赫赫的镇国亲王,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只见远方官道之上,一面漆黑的“萧”字大旗,在烟雨中迎风招展,铁骑奔腾,尘土飞扬,数万精锐大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甲胄鲜明,兵刃寒光逼人,气势如虹,杀气滔天!
队伍最前方,一骑绝尘,领头之人,正是萧惊渊。
他一身银色铠甲,铠甲之上染着些许风尘,却更显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头戴银质战盔,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倒竖,凤眸凌厉,眼神如寒刃般锐利,周身散发着横扫千军的凛冽杀气,宛如从修罗战场归来的战神。手中紧握一杆亮银长枪,枪尖寒光闪烁,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神骏非凡,马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他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日夜兼程,终于赶在最后时刻,抵达苏州,救下林文渊。
“谁敢伤本王的人!”
萧惊渊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在场死士耳膜生疼,心惊胆战,浑身发抖。
不等死士反应,萧惊渊策马冲锋,手中亮银长枪横扫而出,气劲逼人,直接将那名举刀的死士首领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全军听令!围剿逆党,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萧惊渊厉声下令,身后大军瞬间冲杀而上,铁骑所过之处,势如破竹。这些边关精锐,皆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对付这些士族死士,如同砍瓜切菜,毫无压力。
黑衣死士本就被萧惊渊的气势震慑,早已军心涣散,面对精锐大军的围剿,毫无抵抗之力,瞬间溃不成军,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却依旧被将士们一一斩杀,尽数歼灭。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围堵的死士被彻底清剿,横尸遍地,雨水冲刷着鲜血,染红了地面。
硝烟渐散,危机解除。
萧惊渊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文渊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放缓:“林御史,让你受苦了,本王来晚了。”
林文渊睁开双眼,看到眼前一身银甲的萧惊渊,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心中巨石落地,激动得眼眶泛红,挣扎着想要行礼:“殿……殿下……臣……”
“不必多礼。”萧惊渊连忙扶住他,语气沉稳,“军医,即刻为林御史疗伤!”
随军军医立刻上前,为林文渊处理伤口,止血包扎,所幸伤口虽深,并未伤及要害,只需静养便可恢复。
萧惊渊站在一旁,看着满地死士尸体,眼神冰冷,周身杀意未散。江南士族如此猖狂,公然截杀钦差,豢养死士,谋逆反叛,若是不彻底清剿,必将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