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界,秋雨连绵,烟雨朦胧笼罩着整片水乡,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河道之上乌篷船穿梭,看似一派温婉景致,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钦差林文渊一行,离开京城已有七日,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踏入江南苏州府境内。苏州乃是江南士族核心盘踞之地,顾家老宅、陆家主宅皆坐落于此,是此次彻查贪腐案的重中之重。
林文渊一身素色便服,褪去了御史朝服的凛然,多了几分低调内敛,却依旧身姿挺拔,面容方正,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视着周遭景致,时刻保持着戒备。连日赶路,他面色略显疲惫,眼角的细纹更深,唇线紧绷,周身那股刚正不阿的气场,丝毫未减。
随行的三十名精锐亲卫,尽数乔装成商旅仆从,分散在队伍四周,不动声色地护住中间的钦差马车,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指尖始终按在暗藏的兵刃上,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异动。
“大人,前方就是苏州城,咱们是即刻入城,还是稍作休整?”贴身随从策马来到车旁,低声请示。
林文渊掀开马车帘幔,望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苏州城门,眉头微蹙,沉声道:“即刻入城,直奔苏州府衙,传令府尹,即刻带上赈灾粮款账目,前来衙署议事,一刻也不得耽搁。”
他一心只想尽快彻查案情,安抚百姓,不愿在外多做停留,以免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道路两侧的密林之中,突然射出无数冷箭,箭雨密集,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扑钦差队伍!同时,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从密林里窜出,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直奔林文渊的马车杀来,显然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
“有刺客!保护钦差大人!”
亲卫统领厉声大喝,瞬间抽出兵刃,率领亲卫们围成一圈,将马车死死护在中央,挥刀格挡射来的冷箭,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几名躲闪不及的随从,瞬间被冷箭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一时间,喊杀声、兵刃交接声、惨叫声,打破了江南烟雨的宁静,场面瞬间混乱。
林文渊掀开车帘,快步走出,看着眼前厮杀的场面,面色铁青,却丝毫不惧,他虽为文官,却一身傲骨,立于马车旁,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截杀朝廷钦差,是要谋反吗!”
为首的黑衣人,身形高大,周身杀气浓烈,眼神阴鸷,根本不理会林文渊的呵斥,挥刀大喊:“杀!今日务必取他性命,一个不留!”
这些人,皆是顾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出手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斩草除根的心思,根本不惧朝廷律法。
亲卫们虽个个精锐,以一敌十,可黑衣死士人数众多,且早有埋伏,渐渐落入下风,不断有亲卫负伤倒地,局势岌岌可危。
亲卫统领浴血奋战,杀到林文渊身边,急声道:“大人!此地危险,属下护您突围,先找地方隐蔽,再传信号求援!”
林文渊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亲卫与随从,心中又怒又急,他清楚,这些死士定是江南士族派来的,为首之人便是顾昀,为了阻止他彻查案情,竟真的敢公然截杀钦差,目无王法!
“好!传令下去,突围求援!”林文渊当机立断,不再迟疑。
亲卫们簇拥着林文渊,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偏僻的小巷退去,黑衣死士紧追不舍,誓要取他性命。混乱之中,一支冷箭直逼林文渊心口,亲卫统领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冷箭,箭矢穿透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统领!”亲卫们悲愤大喊。
“快……保护大人……燃烟求援……”亲卫统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句话,便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林文渊眼眶赤红,心中悲痛万分,却只能强忍着情绪,在剩余亲卫的护送下,艰难突围,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的民宅,暂时躲避。亲卫立刻点燃随身的求援信号,一道红色烟柱直冲云霄,在江南烟雨中格外醒目。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亲卫,心中满是凝重。他清楚,这道信号,即便能传到附近驻军处,赶来也需要两个时辰,而黑衣死士很快便会找到这里,届时,依旧是死路一条。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后悔南下彻查,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住朝廷法度,为江南百姓讨回公道。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靖王府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沈清辞身着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束起,眉眼间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却依旧目光锐利,坐在案前,细细翻阅着江南盐运旧档,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萧惊渊一身玄色劲装,刚从京营巡查归来,发丝微湿,周身还带着室外的凉意,他大步走到沈清辞身边,神色凝重,开口道:“江南周边驻军传来急报,林御史在苏州城外,遭遇黑衣死士截杀,现已被困废弃民宅,求援信号已经发出,驻军正在火速赶往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