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烛火通明,照得殿内每一张脸都明暗不定。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人人心中都清楚,今日这殿上,将要决定大靖的朝局走向,要么太后摄政、江山易色,要么帝党得胜、沉冤昭雪。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后一身凤袍,头戴珠冠,在一众侍卫簇拥下昂首走入大殿,面色威严,不见半分慌乱,仿佛胜券在握。她目光扫过阶下的沈清辞与萧惊渊,最后落在龙椅上脸色尚白的新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陛下深夜惊扰百官,不知所为何事?哀家身为太后,前来伺候陛下。”
她语气看似恭敬,却字字带着压迫,全然不将年幼的帝王放在眼里。
新帝攥紧了袖中的手,强自镇定,抬声道:“太后不必虚言。今日召集百官,便是要论一论,这十年来沈家旧案的真相,论一论,是谁在构陷忠良,是谁在私通藩王、意图谋逆!”
一句话落下,满殿哗然。
百官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惊惧,有人漠然,有人暗藏期待。
太后脸色微沉,随即厉声斥道:“陛下年幼,怕是被奸人挑唆!沈家通敌叛国乃是铁案,先皇亲定,如今有人妄图翻案、搅乱朝纲,分明是心怀不轨!哀家看,是沈清辞记恨旧案,蛊惑陛下,意图颠覆大靖社稷!”
她反手一击,直接将“谋逆”的帽子扣在沈清辞头上。
太后一系的官员立刻应声出列,纷纷附议:
“臣请陛下诛杀妖臣沈清辞,以稳朝局!”
“太后所言极是,沈家旧案不可翻!”
“靖王殿下与沈清辞过从甚密,恐亦有牵连!”
一时间,殿上声讨之声四起,气势汹汹。
萧惊渊往前一步,朗声道:“一派胡言!沈家一案本就是天大冤屈,当年大理寺少卿卫峥,已将真相全盘托出,是柳家私通藩王、构陷沈家,太后身为柳家之女,一手策划此案,如今还想倒打一耙!”
“卫峥?”太后冷笑,“那老贼早已畏罪自尽,死无对证,仅凭你们一面之词,也想定哀家的罪?”
“死无对证?”沈清辞缓缓出列,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太后未免太过自信。卫峥大人虽死,却留下了关键证物与证词,更何况,当年夜入秘阁、篡改卷宗、取走三页罪证之事,你敢说不是你柳家所为?”
他抬眸直视太后,目光锐利如刀:
“永安八年,沈老太爷在边境查获柳渊勾结藩王、私调重兵的密信与名册,柳家为求自保,伪造通敌书信栽赃沈家,又借你入宫得宠之势,威逼大理寺草草结案,杀证人、毁证据,制造一桩冤案。先皇当年病重,不得已隐忍,却暗中留下后手,以待今日!”
百官听得心惊肉跳,目光齐刷刷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脸色终于变了一瞬,随即厉喝:“满口胡言!沈清辞,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哀家、污蔑柳氏满门!”
“无凭无据?”
沈清辞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高举过头顶,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
“此乃沈老太爷当年留下的玄铁令,凭此令,可取出柳家私通藩王的剩余证据,藏于京郊皇陵偏殿暗格之内。只要派人即刻取出,一切真假,立见分晓!”
殿内瞬间死寂。
皇陵禁地,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若不是确有其事,沈清辞绝不敢说出这个地方。
太后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
她万万没想到,当年沈老头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一派胡言!”太后强作镇定,声音却已微颤,“皇陵乃是先帝安息之地,岂容你随意妄言、惊扰先帝英灵!”
“是不是惊扰先帝,取来便知。”萧惊渊立刻接话,“臣愿亲自带人前往皇陵,一探究竟!若查无实据,臣愿与沈太傅一同领死;若证据确凿,太后,你该当何罪?”
字字铿锵,逼得太后退无可退。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侍卫急报声:
“报——京郊大营急报!柳家旧部私调兵马,向京城靠拢,意图不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