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洒进靖王府静谧的卧房,落在床榻上昏睡的少年身上。
沈清辞依旧坐在床边,握着萧惊渊的手未曾松开,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血丝,清隽的面容透着难掩的疲惫,却始终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萧惊渊,寸步不离。
指尖传来微弱的动静,萧惊渊眉头微蹙,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渐渐清晰,入目便是沈清辞担忧的面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盛满了血丝与后怕,见他醒来,瞬间亮起光芒,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你醒了。”沈清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萧惊渊刚想开口,却牵扯到胸口的伤势,一阵闷痛传来,他忍不住轻嘶一声,力道微弱,却让沈清辞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伸手扶他半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动作轻柔细致。
“慢点,别乱动,你身上有伤。”沈清辞轻声叮嘱,端过一旁温着的清水,用小勺舀起,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萧惊渊顺从地张口,喝着温热的清水,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辞脸上,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憔悴,心头一阵心疼。
他记得昨夜秘阁外的厮杀,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护着他,记得自己倒下前,看到他慌乱失措的模样。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萧惊渊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想让他安心。
沈清辞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中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执意查案,你也不会身陷险境,受这么重的伤。”
“与你无关。”萧惊渊立刻摇头,伸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紧紧攥住,不肯松开,“是我自己要护着你,查旧案本就是我们一起的约定,生死与共,我从不后悔。”
他的手掌依旧温热,力道虽弱,却无比坚定,如同昨夜在回廊上,死死护在他身前那般,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翻涌不息。
在这尔虞我诈、冷血无情的深宫朝堂,萧惊渊是唯一不带任何算计、真心实意待他之人,是他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
“傻瓜。”沈清辞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一次,没有君臣,没有师徒,只有满心牵挂的情意。
萧惊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清隽绝尘,眉眼温柔,阳光洒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微微泛红。
他握紧沈清辞的手,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清辞,等我伤好,我们继续查案,找到卫峥,揭开当年的真相,为沈家翻案,也让太后和柳家,血债血偿。”
这是他第二次直呼他的名字,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深情与笃定,亲昵自然,早已跨越了身份的隔阂。
沈清辞心头一震,迎上他真挚的目光,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
简单的五个字,却是彼此最坚定的承诺。
两人相视无言,屋内氛围温柔静谧,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轻声的禀报:“太傅,殿下,陛下派内侍送来了疗伤药材,还有内阁传来消息,前大理寺少卿卫峥,隐居在京城郊外的云隐山,并未离开京城。”
沈清辞眸色一动,立刻收敛心神,沉声道:“知道了,将药材收下,好生安置内侍,回复陛下,臣与殿下一切安好,待殿下伤势稍缓,便即刻启程前往云隐山。”
“是。”管家应声退下。
萧惊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卫峥找到了?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沈清辞连忙按住:“不可!你伤势未愈,不可剧烈颠簸,云隐山路途虽不算远,却山路崎岖,你现在这般,根本无法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