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翻面色越沉:“还有,当年查抄沈府,并未搜出任何金银、密信、外邦信物。卷宗里写‘罪证当场起获’,却无起获清单,无见证人画押,完全不合规程。”
萧惊渊压低声音:“这根本不是案卷,是一场赤裸裸的栽赃。”
就在此时,沈清辞指尖一顿,停在一页不起眼的备注上。
“这是……”
备注极短,潦草潦草,像是当年书吏随手记下,未被销毁干净:
“柳氏亲至,夜入秘阁,取走三页。”
柳氏——除了太后娘家柳家,再无他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冷冽。
十年前,柳家便已能夜入秘阁、篡改卷宗。
这意味着,当年构陷沈家,太后与柳家从一开始就是主谋。
“难怪他们拼命拦着我们。”萧惊渊声音发冷,“这案卷一旦公之于众,柳家当年的罪行便彻底盖不住了。”
沈清辞合上卷宗,眼底一片寒色:“他们取走的三页,一定是真正的关键。或许是通敌藩镇的名单,或许是柳家私调兵权的证据,甚至……可能涉及先皇驾崩的隐情。”
萧惊渊心头一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证据不全,即便拿着这卷东西,也无法彻底定他们的罪。”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既然案卷里找不到,那就从人身上找。”
“当年经手此案、至今仍在京城且未投靠太后一系的,只剩一人。”
萧惊渊:“谁?”
沈清辞一字一顿:
“前大理寺少卿,卫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萧惊渊瞬间拔剑,挡在沈清辞身前,眼神凌厉如刀:“谁?!”
暗处人影一闪,随即消失在通道拐角。
“有人跟踪我们。”萧惊渊脸色一沉,“而且来了不止一时半刻。”
沈清辞迅速将卷宗放回原位,抹去痕迹:“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对方既然敢现身,便是准备动手了。”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向外撤离。
身后,黑暗中几道黑影悄然逼近,步履轻盈,一看便是死士。
冷风穿廊,杀机骤起。
萧惊渊握紧剑柄,将沈清辞护在身侧,低声道:“等会儿我冲在前头,你跟着我,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我身边。”
沈清辞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一暖,亦握紧了袖中短刃:“好。”
一出秘阁大门,便是生死一线。
十年旧案的真相刚刚掀开一角,杀机已至。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慈宁宫内,太后听完密报,只冷冷说了一句:
“既然他们非要找死,便让他们永远留在秘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