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争得头破血流,不如装作一无是处,至少能平安活下去。
可沈清辞偏偏要把这层遮羞布,狠狠掀开。
“太傅倒是看得明白。”萧惊渊抬眼,眸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戾气,“既然看得这般清楚,便该知道,本王本就不该卷入这浑水。安稳度日,有何不好?”
“安稳,从来不是躲出来的,是争出来的。”
沈清辞声音轻而坚定,“殿下若手无寸铁,心无城府,今日能安稳,明日未必能。与其被动待宰,不如手握底气,护得住自己,护得住想护之人。”
“想护之人?”萧惊渊低声重复,忽然笑了,笑得悲凉,“本王在这宫中,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何来想护之人?”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孤苦,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眼前这人,看似张扬肆意,内里却比谁都孤单。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柔和了些许:
“殿下如今没有,不代表日后没有。臣今日站在此处,教殿下学识,教殿下立身,便是殿下暂时可依之人。”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萧惊渊心上。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我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他怔怔望着沈清辞。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那人白衣之上,纤尘不染,眉目清和,眼神坦荡而真诚,不似算计,不似敷衍,竟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沈清辞却已收回目光,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最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今日便从基础开始。殿下不必强装厌烦,也不必刻意抗拒,试着听一听,或许并不如你想象那般无趣。”
萧惊渊看着桌前那本册子,又抬眼看向沈清辞沉静的侧脸,喉间微微发紧。
许久,他终是缓缓松了紧绷的肩线,低声哼了一句,语气依旧别扭,却少了几分抗拒:
“……知道了。”
沈清辞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拿起笔,在纸上轻轻落下第一笔。
墨痕晕开,也悄然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坚冰似的隔阂。
窗外春风渐暖,吹进书房,卷起淡淡墨香。
一场始于君臣师徒的相遇,正慢慢朝着无人预料的方向,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