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暄轻笑一声,将车稳稳停在医院停车场。
他搀扶着温年,面对来来往往的人警惕不已,一只手无意识抬起护在温年身前。
温年瞧着他夸张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嘴角翘起没有停下。
他微微侧过头偷看表情严肃的周启暄,蜷缩着指尖,紧张纠结到心跳如雷震耳,半晌移开视线才开口,嗓音飘忽,带着不确切。
“启暄,当年离开…我给你写了一封信。”
一直以来犹豫忧虑的在此刻说出口,压在心头想要得到回应的渴求越放越大,温年只能听到敲响耳膜的心跳,在一遍一遍提醒他可能会失去“朋友”这个名号。
温年垂下眼,抿着苍白无血色的唇。
简诗的话魔咒一般,时不时在他耳边冒出,每晚他都在阴暗的角落里窥探着周启暄和他的家人。
夕阳下影子拉长,身后是孩子吹出的彩色泡泡,很幸福。
温年呼吸一滞,紧紧闭上眼睛让脑海中的画面消散。
他不接受。
周启暄嗯了一声,配合着答道:“温年你真有心,知道我数学不好给我列了易错题,放心,我都看到了。”
温年紧绷的肌肉稍稍松懈,无奈叹了口气,“数学题下,我写了一封信。”
周启暄满脑想着赶快带他去医生面前,刚想开口敷衍,闻言身形猛地一顿,他反应极大地看向身侧的人,神情复杂又夹杂着喜悦。
“我就说你不能干出这种损事,都怪我没有看到最后,你知道的,我一看到数学就头疼,我还以为你故意整我呢!”
周启暄撞了撞他的肩,朝他挑眉,“给我写了什么?”
没等温年回答,他突然发觉不对劲。
“不对啊,那天你怎么不说?”
温年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炽热而缠绵。
“…那些不能说的,你打算亲自告诉我了?”周启暄明白过来,高涨的情绪诡异地走向平静,他张了张嘴哑声道。
不能说的到底是什么,既然能在八年前写给他,那现在为什么不能说出口?
温年点了点头,“我不想逃避了。”
但他的心意、他的秘密只能等他自己去发现。
温年偏过头,狼狈地躲避周启暄仿佛要将他看穿的目光。
选择权一直在周启暄手里,温年在等他自己去探明,也好给他留下喘息恐惧的空间。
周启暄哼笑一声,拉着温年继续走。
“别让我抓住你的小把柄温年,你的秘密藏得再隐蔽我也会知道。”
温年试图挑起轻松的笑,审判时刻即将到来,让他整个人无法真正放松。
一回到江市,周启暄便往家里赶。
温年突然提起被压在数学题下的信,意味着终于愿意向他打开大门,让他看到关于他纠结犹豫的一切。
周启暄刚进门就往杂物室走。
高中的物品被他好好的摆放在几个大纸箱内,不光有干瘪的足球,还有只剩半截的铅笔。
就连让他极度厌恶的数学课本都留下了一本。
现如今在的只有两个纸箱。
纸箱被一个一个翻找完,周启暄从一开始要看到信的兴奋变得沉默,手头的动作越来越慢,满脸凝重。
直到最后一个纸箱被从里到外找了个遍,那一叠数学题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皱着眉回忆,断联的记忆让他找不出所以然。
找不到那封信,极大的可能是他一气之下将它扔了。
完了,他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温年藏着的秘密是什么。
怎么偏偏高中数学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