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他的嗓音沉沉,吞了数根针般疼痛难止。
周启暄脸上的温度骤降,偏过头看向眼底青黑、青涩胡渣冒头也没在意的人。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他反问。
田沐阳紧紧咬着牙,悔恨再一次涌来,他拼命甩开,无法在周启暄面前承认他想通了,是他活该。
“…这里不欢迎你,别来打搅我妈。”
周启暄冷眼看着他,不回应任何。
他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熄灭了田沐阳蠢蠢欲动的、对他的愧疚,积压多年的怨恨一拥而上,他冲上前挥起拳头。
周启暄抬起的腿没来得及踹出,身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温年将他护在身后,低头俯视着被打倒在地的人,目光冷漠带着怒意,嗓音冷涩。
“别在阿姨面前发疯。”
田沐阳倚着墓碑躺在地上,脸颊处的伤痕青紫,他用舌尖抵了抵,吃痛的拧了拧眉,咽下口中的血水。
他抬起头,细密的雨滴打在脸上。
面前站着的两人他再怎么追也追不上。
凭什么他们轻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他却要为了一个项目吞下所有难堪点头哈腰,凭什么温年一句话就能让他千辛万苦争取来的合作机会泡汤?
凭什么只有他什么也没有?
田沐阳扯着嘴角讥笑一声,握紧手心尖锐的石头猛地朝温年扔去,愤怒凌驾于理智之上,让他抛下所有体面。
“都给我滚!是你们毁了我!毁了我的人生!”
周启暄的瞳孔随着尖利碎石的靠近越缩越小,脑中拉响尖锐刺耳的警报来不及思考就要将温年推开,可惜晚了一步。
温年停在原地,用手挡住了飞来的石头,锋利的石口在他的手心划了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
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腕滑落,被他用手接住。
周启暄猛地拉过温年的手,伤口不断涌现新鲜的血液,他颤抖着掏出纸巾为他擦拭,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周启暄紧咬着牙,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照片,继而看向瘫倒在地的田沐阳,目光一把剑似的想要将他刺穿。
“你继续抱怨,你的人生会越来越好的。”
田沐阳盯着温年血红的掌心熄了火,听闻怒火原路返回。
“我妈去世你脱不了干系!我变成这样有你的责任,你凭什么指责我?!”
周启暄低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所有言语在此刻变沉默,他不愿意再和逃避现实的人多说一句。
终究是忍不住,他的声音极低,“真相一直在你心里,是你不敢面对。”
温年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同周启暄的放在一起,和阿姨道完别,便被拉着往陵园外走。
田沐阳死死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眶逐渐湿润,他握紧手心,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滴砸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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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及时,怎么没躲过,很疼吧。”
周启暄握着方向盘飞向中心医院,时不时紧张地瞥向温年,如若他露出吃痛的表情,周启暄立马警铃大作。
“不疼了。启暄,好好开车,别偷看我。”
温年用另一只手抵着额头,低声笑了。
周启暄瞥见他手上干净的纱布,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歉意涌上心头。
“我应该早点将你拉走的,很痛吧,再忍忍,忍不住你咬我也可以,马上到医院了。”
“真的可以咬么?”
周启暄将手伸到他面前,“真的。”
温年失笑,缠有纱布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触碰了一瞬便好好还了回去。
“我舍不得。”
周启暄早已经习惯他时不时冒出这么一句,只顾着开车笑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车快要到医院时,周启暄踌躇着终于开口,为了刚才在陵园的事。
“你去国外后,发生了一些事情,阿姨的死和这有关。”
他艰难出声,每提及一次死亡,亲人离去的悲痛会愈发剧烈。
“我知道,一切的真相。”
在出国后不久,他便得知了田阿姨去世的消息,连带着田沐阳对周启暄的恶意造谣。
可那时他却无能为力,不能回国参加葬礼,也不能站出来保护他。
周启暄松了口气,紧握方向盘的手也卸下力道,心情却依旧低落。
田阿姨去世是在他心头一根去不掉的刺。
“我每年都有来看阿姨,但我记不清她的声音了。”
温年眉心一动,叹息声几不可闻,他试图让语调高昂起来,“我们记得阿姨,她就永远在我们身边。”
“启暄,你还记得吗。那天阿姨送给我们的礼物,你喜欢吃肉沫茄子,她给你送的是刺绣版的。”
“当然记得,它现在都挂在我房间里。”周启暄笑了,“当时你不让我看你的图案,现在能告诉我了?”
温年听完一顿,不经意偏头看向窗外。
“阿姨绣的是你。”
周启暄三个大字在刺绣小人身边,收到后温年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其实是田如萍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菜,他碗里的菜大多是周启暄帮他夹的。
又没有剩,她实在无法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