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方并没有再回复。

烟花销售市场人特别多，摩肩接踵，大家成箱成箱挑选，显得手上空空如也的两人像凑热闹增大人流负担的闲人。

周启暄也想好好挑选一番，奈何人挤人的动力太小，走了半天他们还在门口，无奈只能放弃放烟花这一选项。

通往烟花销售市场的道路两侧也有不少商贩摆摊，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只能蹭别人的烟花了。”

“我们可以放它。”

温年笑了笑，拉着他走向人少的一处。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小摊上摆放的全是仙女棒。

“小伙子，要几盒？”

周启暄看了看温年，接受了他少女心的选择。

“要五盒，谢谢阿姨。”

付过钱，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

在这条没有雪的道路上，周启暄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在江大撞上温年的时候。

应该说是温年跟踪他的那天。

“那天你是怎么碰到我的，还一声不吭跟着我。”

温年闻言，瞬间会意他说的是哪天。

他想起那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茶色的眼眸水润，看起来像南方的秋天。

额头的碎发搭在眉上，让他多了几分柔和。

“我想认识江大，就像你认识它一样。”温年看向他，语气遗憾，“启暄，我没能遵守约定，但我想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景色。”

“对不起，启暄。”

周启暄一愣，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毫无征兆。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他闷着声音，偏过头移开视线，“这不是你的错。”

温年微微握紧手心，抬起手臂轻轻抱住他。

很轻很轻的力道，仿佛羽毛落在身上，让周启暄勾起了唇。

跨年夜江边放烟花的人很多，更别说是春节，天微微暗，已经风雨不透。

安全起见，靠近江的一侧被拉了两道警戒线，大家自觉在圈内点火。

他们在人群外围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冷涩的风不时吹来，装有仙女棒的袋子哗哗作响。

温年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他另一只手放进口袋，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是送给周启暄的新年礼物。

很久之前就在准备了，在他得知那封信从未被打开时。

温年摩挲着盒子粗糙的表面，却怎么也回不到得知真相时的轻松，一直以来他都有顾虑，而在听到阿姨那些话后，他做不到放手一搏。

比起离开，他不想要启暄为难。

温年咬着唇肉，握住盒子的手越来越紧，直到尖锐的一角刺痛他。

让他再胆怯这一次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人群喧闹，漫天烟火照亮了江边的一切。

他们远远看着，眼底映满各样的烟火，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站在一起抬头看同一片天了。

温年微微侧头，看到周启暄专注地神情，满足地勾了勾唇。

他们为这片烟火驻足，久到仰起的动作变得僵硬，周启暄才掏出仙女棒，找到摊主赠送的打火机点燃一根。

仙女棒的火光相比其它微不足道，像快要熄灭的火焰，向外扩散时却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他举起来停在温年面前，火光留在他们的眼里，温和的光映照在脸上，似乎连呼吸都被联系在一起。

今年的光和那年不同，亮了许多。

那还是在荆市的时候，白芩每天为了还清温氏债务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连春节也不能停歇。

那年他们也在一起过春节。

周启暄从小对声音大火光大的烟花有好感，他一听温年春节一整天都能和他在一起，兴奋得一整晚没睡。

一起床就拉上温年去户外，谁曾想无论怎么哄骗温年，他都不愿意靠近，只站在百米开外躲避烟火燃烧的声音。

周启暄无法，只好忍痛割爱，将目光放到角落堆积了几年也没耗完的仙女棒上。

他记得那年的仙女棒很温暖，或许是因为温年终于愿意靠近，他们凑得很近。

温年盯着已经熄灭，只剩黑色残留物的仙女棒，抬起手握住了周启暄的手腕。

周启暄不解地看向他，只见温年的脸靠得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以及专注认真的眼睛。

就在鼻尖快要抵上鼻尖时，温年停下了动作。

周启暄张大眼睛，一时忘了推他。

他看到温年张了张唇，形成的白气添上了火光的温度，莫名炽热。

烟火声震耳欲聋，他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温年矛盾的心，借着烟火声掩盖，仍旧是个秘密。